15、信徒(1/3)
张彦真:“我自己买的。”
程舒:“说实话。”
张彦真盯着脚尖,手收在身后握紧,一副要和程舒死磕到底的架势。
很好,她的学生一个两个都有出息。
“明天早上我会找你们谈话。”程舒压着声音,拉开车门:“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程舒说的是‘你们’,张彦真身体一僵,他瞳仁偏浅,被碎发遮盖住,在夜色里映出一点微光,带着惊慌。
这个男孩子总是像只羊羔,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感到威胁,紧绷着身体,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四个字——惴惴不安。
程舒不忍心,却还是压着眉眼说道: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来编个故事,但跟我撒谎的后果,也想清楚。”
程舒将烟盒扣好收进掌心,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汽车驶离,程舒揉着眉头心烦意乱,恍惚间扫过不远处停放地一辆黑色轿车,车型有些熟悉,但速度太快,程舒没能看清。
*
车内,沈豫盘转方向盘,远远跟上那辆蓝白色的出租车。等程舒下车,出租彻底离开公寓大门,沈豫背倚靠着皮质坐垫,缓缓降下一半车窗,注视着那抹瘦削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穿着件蓝灰色的大衣,夜色中,整个人如水一样宁静。像是感知到什么,程舒顿了下,回过头,清秀的眉眼微蹙,却没有看到树影之后的人,转身走入大厅。
沈豫手搭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轻点。
他敛眸,回想方才在医院看到的画面。
程舒逗着男人怀里的猫,尽管只看到侧影,却没有错过程舒弯起的眉眼和唇角的笑意。
多来看看?
是看猫,还是看人?
除了工作外,沈豫是个很少多思的人,但总是不住地去揣度妻子的心。
他知道妻子是只对亲密关系感到胆怯的蝴蝶。冒犯地闯入她会退缩,只有距离和空间会让她感到自在,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微妙的边界感。
和程舒结婚时,她几乎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只剩下躯壳。她受了太多伤,想要让她真正地依赖自己,需要耐心地照料,等待她的伤口愈合、结痂脱落,再生起爱人的能力。
那时沈豫认为他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待,缓慢地靠近她,循循善诱,吸引她飞向自己。
但现在,变故出现了。
孟昭晏说的对,沈豫记得他。
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甚至在看清他身影的一刻,肢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
他揽住程舒的肩头时,心里升腾起前所未有的情绪——恐慌。
错了,沈豫握紧方向盘,手背的青筋鼓起,之前的想法都错了。
他不该和她闹情绪,更不该因为她对自己的防备而和她对峙。
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不知等待了多久,沈豫看着属于他们的家彻底熄了灯,才缓步上楼。
扯了扯领带,他转开把手,推开次卧门,房间里暖气充盈。
铺面而来是柑橘的馨香,这是程舒常用的沐浴露,再掺杂一点身体乳的奶香,共同构成了‘妻子’的味道。
沈豫来到床边,程舒已经睡了,她睡觉总是喜欢将自己像虾一样蜷缩起来,抱着被子极不安稳。
他解开腹前的西装扣,单膝下跪,看着妻子睡觉都会蹙起的眉心。
“到底梦见了什么呢?”他伸手抚开,轻声问:“这么不开心。”
“……是我吗?”他几乎呢喃。
程舒的脸颊清瘦,在他掌心下显得愈发小巧。
沈豫指腹摩挲过她的眉骨,滑过眼角最终静止在唇边。
程舒像是感受到舒适的热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唇瓣擦过沈豫的指尖。
柔软的触感令他呼吸一沉。
喉结滚了滚,沈豫撇开视线,握住她受伤的手。
已经拆了纱布,伤口结了浅痂,长长一道落在细白的手腕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想起程舒说的‘只是小伤’,睫毛轻颤,“怎么总是骗我?”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吗?”
沈豫俯首吻上那道粗粝的痕迹,唇瓣向下划去,印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久久闭眸,仿佛虔诚的信徒。
无论如何,至少婚姻是真的。
他是她的丈夫……
不管她爱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