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2)
奉忠把太医令送出崇元殿,回来时刚好看见凭倚御案的皇帝站起身,往外走。
天色擦黑,整座皇宫万籁俱寂,一列宿卫兵士佩刀行过,甲胄相撞,响起细碎叮当之声。
彼时亥时将尽,坤宁宫里,皇后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
忽闻帝王仪仗行至宫外,皇后赶忙起来披了件外袍,匆匆拢整仪容,出殿门迎驾。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
皇帝快步上前,托手扶起屈膝行礼的皇后,二人相携踏进殿中。
皇后十岁那年便被先帝选定为皇帝的太子妃,她本该在启元二十七年与皇帝大婚,奈何逢先帝崩逝,国丧三年,大婚立后之事便只能迁延,至熙平三年方才落定。
若说帝后二人如何情深胜笃,那肯定不可能。
当今天子,她的夫君,自幼由先帝亲自抚养教导,帝王心术青出于蓝,少年时便尽显明君之相,向来克己修身,无利者他皆漠然视之,不做停留。
皇后从长御手里接过瓷壶,一边为皇帝斟茶,一边轻声问道:“夜这么深了,陛下怎么突然来臣妾这儿?”
皇帝看着她,曲指无节奏地轻点两下案面,抿了一口茶,凉的。他微不可查皱了皱眉,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地唤起皇后闺名:“慧君。”
皇后眉梢一动,后背一刹那绷直。
“臣妾在。”她轻轻垂下眼帘。
皇帝摩挲着手中一枚白玉刚卯,“你我夫妻如今已有三载。”似乎是在心底考量着什么,皇帝的语速很慢,“此次北征大胜,你谢家功不可没,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她有什么想要的?
皇后一怔,尚未明白皇帝这话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细思,耳边又传来皇帝沉稳的嗓音,语调格外轻描淡写:“朕送你一个孩子,如何?”
......孩子?
昏黄烛火下,皇后回过神来,脸颊恰到好处地染上绯红。
夫妻三载,皇后并非膝下无所出,她诞有一女,年方两岁,齿序居诸公主之长。
皇后生得极美,容貌端庄大气。殿内烛火融融,她不由往前两步,离皇帝更近几分,“陛下......”
“从今日起,你在坤宁宫闭门养胎。”
皇帝不容置喙的口吻,打断了皇后心中的思绪。
一刹那,皇后脑子里所有念头全部消散,她脸上还未完全浮起的羞怯僵住,有些愣愣反应不过来,“啊?”
皇帝平静地说:“几月后,朕会抱一个孩子记在你名下,对外便说是你的亲生子。”
皇后回过味儿来了,“我能问问这孩子......”
“朕的血脉。如今已胎孕三月有余。”皇帝言简意赅,“母亲的身份不便多说。”
这是不准她过问的意思。
她的孩子,她连来历都无权过问。
皇后抿唇,沉默片刻,“若是皇子......”
“便是皇子。”皇帝截过话头,“无论性别,皇子也好,公主也好,朕会记在你名下。”
闻言,皇后的神色更加复杂到极点。
皇后彻底听懂了,若是皇帝几月后抱来的那孩子,是个男孩,那么,这辈子,她大概都不能有机会拥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真想知道那孩子的母亲是谁啊。
可惜皇后不敢再主动追问了。
皇帝并不是什么需要掩藏心爱之人的人,他是实权皇帝,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从今晚皇帝过来找她的这一趟就能够窥见一般。
孩子尚未降世,皇帝便愿意为它周全至此,那孩子的亲生母亲还真是皇恩浩荡。
——中宫嫡出。
若是个公主还好,若是个皇子......皇帝当真有这般昏了头的时候?
皇后越琢磨越乱,怎么都想不清楚。其中必有隐秘。且还是天大的隐秘。皇帝今晚的态度和对她说的话,摆明不想叫她知道太多。她不需要知道理由。
可以说是君王的命令,也可以说是交易、承诺。总之不是请求。自然不需要向她解释。
皇帝见她点头后便走了。
夜色深重,坤宁宫烛火摇曳,一室昏昧暗沉。长御担忧地看着皇后,轻唤一声:“娘娘?”
皇后垂着眼眸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许久没有回应。在寂静之中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