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2)
虑不知多久,皇后忽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写信往漠南,告知父兄,便说本宫已有三月身孕。”
长御讷讷应是。
皇后继续冷静而有条不紊地下令,“对外放出本宫有孕的消息,传得越快越好。”
“本宫身体不好,为皇嗣着想,即日起,坤宁宫闭门谢客,本宫要静心养胎。”
“还有......”舌尖猝不及防尝到一点苦涩之意,皇后话音一滞,抬手抹掉眼泪,“养胎期间,贴身伺候的宫人能少则少......日后要辛苦长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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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孕三月有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迅速传遍整座皇宫。
天刚蒙蒙亮,帝王的赏赐便如同流水一般,哗啦啦涌进坤宁宫。
又过几日,一道擢升圣旨八百里加急奔向漠南。
【镇北大将军府嫡长子,秉性忠恪,特晋封县侯,加授明威将军,官秩从四品下。即刻召回,留居京师。】
朝野上下无不慨叹谢家所受之恩眷浩荡。
有人认为,这是天子看重皇后腹中龙裔,心中欣喜,对这一胎寄予了莫大期许。
也有人暗暗揣度,这份隆盛之下,未必没有帝王更深一层的用意。皇帝是否在借着皇后有孕之事,顺水推舟、顺理成章地做成一些布置,防患于未然,谁也说不准。
当然,任凭外面如何风言风语,也影响不到皇宫里‘养胎’的帝后二人。那些猜测传进耳中,皇后只释然一笑,便不再放心上;而皇帝就更是坦然了。
......
随着肚子开始显怀,皇帝的衣袍越换越大,越穿越宽绰。
十一月某一日,皇帝例行准备去上早朝,奉忠忽然小心翼翼地委婉表示:陛下,您如今身子看着有些太明显了,很难再靠宽服瞒住。
那日之后,皇帝龙体欠佳,依太医令医嘱,暂罢朝养病,朝堂诸事俱以奏折上呈。
转眼到了腊月三十,除夕。
殿中炭盆燃着,皇帝侧身卧躺于便榻之上,不时小幅度调整姿势。
怀胎七月,皇帝的腹部隆起已完全无法忽略,他时常感到坐卧难安,夜里更是睡不安稳。像腰背酸软、腿抽筋这些都算轻的。最让皇帝忍受不了的,是总会突然产生脚下踩空般的失重感。
“朕究竟还要忍耐多久。”皇帝克制着脾气问。
跪在地上的太医令刚为皇帝诊完平安脉,战战兢兢道:“陛下,十月怀胎......”
“朕等不了十个月。”
虽说北征大捷之后大显开始休养生息,但当今皇帝是个极端的权力怪物,权柄必须牢牢攥在掌心,是个需要日理万机的国家掌权者。
国事繁忙,他一直在太极宫闭门不出总归不方便。
太医令对此不敢发表任何异议。
自从几月前,得知皇帝有孕之后,太医令就没能再踏出过太极宫一步。每日除了为皇帝诊平安脉调理养胎,就是被受孕期激素分泌影响情绪不稳的皇帝各种刁难。
“既都说它乃神迹祥瑞,那它生命力应当顽强得很。”
皇帝的腰后、膝间皆垫着软枕,仍觉得耻骨撕裂般酸胀发疼。他难受的紧,语调也冷的紧。
太医令沉吟须臾,“俗话说七活八不活......陛下若真是等不及十个月,这几日便能将龙胎取出。”
听见这话皇帝反而愣了一下,稍纵即逝,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说:“那便刨,就现在。”
除夕除夕。
去岁迎新,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