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联姻传闻(1/5)
中秋过后,楚家宅子里一连几日都闷着股说不出的低气压。
下人们走路踮着脚,说话压着声,连后院常偷偷来采食的雀都识趣地不见了踪影。
厨房送来楚不悔院子里的饭菜总被原样端回去大半,绿萝急得嘴角起了泡,天天变着花样从外头买各式各样她家小姐最喜欢的点心回来,可楚不悔要么不动,要么只尝一口就搁下了。
事情还得从灯会那天说起。
那晚楚不悔拿着赢来的玉簪回到家,便依往日习惯先去了祠堂。
祠堂里烛火幽幽,满室檀香。
她跪在蒲团上,将怀中锦盒打开小心翼翼放到桌案上。
两支簪子,同样的通透碧绿,同样的点翠镶金。
只是案桌上原先那支中间一道狰狞的断口,将簪身一分为二,像是一道永远合不拢的伤疤。
楚不悔看着那断簪,又看自己手中这支完好的,一时还是有些恍惚。
她记得那是六岁那年的秋天。
娘亲院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金黄碎花缀满枝头,香气浓得能把人熏醉。
她自小其实就不是个安分性子,那日她故意支开鬼面叫他去街上给自己买糖葫芦,仗着跟他学了些功夫,三两下便爬上了桂花树。
那桂花树丈余高,她上去兴奋地骑在树杈上往下喊:“娘亲!娘亲快看!我比屋檐还高啦!”
她还记得娘亲闻声从屋里出来,抬头看见她脸色登时就白了。
“悔儿!你别动!千万别动!”
娘亲顾不得什么仪态,提裙就往树下跑。
跑到树下仰头看时,她正得意洋洋地晃着腿,那根树杈比她手臂粗不了多少,被她晃得簌簌往下掉桂花。
“你快下来!”娘亲瞧着,声音都变了调。
她那时才觉出怕来,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偷偷爬上来的,若是就这么灰溜溜下去了,娘亲定要责罚。于是嘴硬道:“我、我自己能下去!娘亲你别——”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娘亲几乎是扑上来接的她。
楚不悔记得自己摔进娘亲怀里时,听见一声极清脆的响,像玉石碎裂的声音。
等她被稳稳放下来,才看见娘亲发髻上那支她最珍爱的玉簪不知何时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她知道那簪子跟了娘亲许多年。
当时她傻愣愣地看着断簪,又看看娘亲,心下害怕极了。
可娘亲却连簪子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抱着她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有伤着碰着,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簪子坏了就坏了。”娘亲的声音还在发抖,却尽量放得轻柔,“悔儿没事就好。悔儿没事就好。”
可她知道从那之后娘亲其实时常会看着那断簪失神。
再后来娘亲病逝,她便将这断簪随牌位一同供进了祠堂里。
偶尔她夜深人静想念娘亲时过来,还会看见父亲独坐在蒲团上,对着案上那断簪出神,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哀戚。
她想,父亲定也是同她一样,是无比思念娘亲的。
也是前些日子,当她看到今年灯会早早展示出的彩头是这支玉簪时,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它赢下来……或许稍后和爹爹一同赏灯时送与他瞧见,他也会觉得聊以慰藉呢。
……
楚不悔拿起那支完好的簪子,将它并排放在木匣旁。
两支簪子隔着木匣边沿对望,一支簇新完好,一支带着断痕,一样的花色,一样的做工,仿佛隔着多年的光阴在照镜子。
烛火跳了跳,光影在苏苑的牌位上晃动,恍惚间像是娘亲在笑。
楚不悔跪了片刻,正欲起身,身后的祠堂门却忽地被人从外推开。
夜风灌入,烛火猛地晃了几晃。
她回头,看见楚裴之站在门口。
他穿着家常的青布直裰,外头随意披了件鹤氅,鬓边几缕白发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爹?您怎么过来了,女儿正要——”她话说一半,随着楚裴之的视线看向供桌上的玉簪,心里微微一喜,连忙上前一步捧起那支新得的玉簪递过去:“爹爹您看,这是女儿今日在灯会赢回来的彩头。您瞧它是不是和娘亲那支一模一样?我——”
她话没说完,手里的簪子便被楚裴之一把抢了过去。
他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