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谜底人心(1/3)
戌时三刻场的喧哗渐渐平息。
楚不悔在满场喝彩声中走下台,台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她目不斜视地走向为晋级者准备的席棚。
沈曜珏已在棚内,正与另两位晋级的参赛者寒暄。
一位是城南书院的山长古老先生,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另一位竟是慈幼学堂最年轻的夫子周文景。
周文景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眉眼清秀,气质温文——和沈曜珏给人的那种笑面狐不同,他满身书卷气,是那种极易令人心生好感的读书人模样。
这人据说是落第举子,因家贫又逢母丧守孝误了科考,经人举荐来浣城谋生。
学堂初立时,楚不悔闻其盛名亲自去请,他人看着温吞,倒也应得爽快。
月余来教学尽心尽力,深得学生爱戴。
楚不悔走进棚内时,周文景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连忙起身拱手施礼:“楚姑娘。”
楚不悔对这位踏实肯干的夫子一向尊重,礼貌颔首回以浅笑:“没想到夫子也在,恭喜。”
周文景连忙又拱手:“文景晋级实属侥幸。方才姑娘在台上答题风采,才叫人佩服。”
“周夫子过誉。”楚不悔回礼,在他对面空位坐下。
坐在沈曜珏桌对面的古老先生看楚不悔捻须笑道,“楚东家方才题答得确实妙啊。尤其最后两谜,老朽方才还在想,那谜面刁钻,不想楚东家四两拨千斤,反倒成了趣谈。”
楚不悔欠身:“老先生过奖,不过是取巧罢了。”
“非是取巧。”一旁的周文景握着茶盏拘谨道,“猜谜之道,本就在于观形、解意、通变。就如方才那道画谜,楚姑娘能瞬间抓住画中神髓,以俗语破雅题,恰是深谙此道。”
“周夫子所言极是。”古老先生笑呵呵附和。
平日里除了学堂事物,周文景其实鲜少与楚不悔多话,今日这般倒叫让她微微诧异。她目光在周文景低垂的眉眼上落了一瞬,唇边漾开一笑,“倒是难得听夫子说这么多话。”
周文景闻言慌忙端起茶杯喝了口,也不敢再看楚不悔,低声道:“楚、楚姑娘说笑了。”
一旁的古老先生瞧着周文景肉眼可见泛红的耳根子,中气十足道,“周夫子年纪也不小了,怎地跟姑娘家说两句话还能红耳朵呐!以后这可如何找媳妇哟。”
楚不悔见对面人窘迫得仿佛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于心不忍地笑着解围道:“这应该就不劳我们挂忧了。周夫子才貌双全,待人接物亦温良有礼,有眼光的姑娘家自然不会错过的。”
“哦?”古老先生看热闹不嫌事大般,“那楚东家可是有眼光的姑娘家?”
周文景猛地抬头看对面,却见楚不悔唇边笑意不减分毫,施施然道:“我自然也是仰慕周夫子学识的,只是我一介商贾,恐会污了夫子盛名,这位子还是让与好人家女儿为好。”
周文景闻言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对上楚不悔含笑却似乎又有何深意的眼,又抿住了唇。
沈曜珏端着茶盏,唇角含笑,目光温文地扫过周文景红极的耳廓,又落回楚不悔笑意盈盈的面上,垂眸轻吹了吹杯中浮沫,慢饮了一口。
自楚不悔进来,他没说一句话。
可楚不悔余光扫过,还是瞥见他执杯之手指节用力到几近泛白。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冷哼了声,看来他也不似方才在台下表现得那般云淡风轻、对这场胜败毫不在意……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装到几时。
亥时将至,文昌阁下喧哗愈盛。
小厮入棚请四位晋级者登台。
台上四张长案呈扇形排开,每案备笔墨纸砚并一盏清茶。
台下人潮涌动,像是半个浣城的人都聚了过来,翘首望着台上四人。
沈家少主温润如玉,楚家东家光彩照人,周夫子清隽干净,古老稳重渊博。
这般阵仗,似是比往年任何一届灯会猜谜都要引人注目。
铜锣三响,赵先生宣布规则。
今年终局不同以往,全局只一题,最优选得前朝玉簪一支。
小厮将那题展开,台上四人皆怔了怔。
不是谜。
是一张契书。
“此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