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眼泪(1/3)
宁拂一甩剑锋,鲜血如珠滚落,剑上寒光依旧。
她有点抱歉地看向女童。
如果不是意识到洞阳子认出了她,宁拂真的不想当着一个幼童的面出手杀人,即使这孩子似乎天性非同寻常,好像并不害怕。
但没办法,洞阳子必须要死。
她奉命暗中保护孙三小姐逃亡,首要条件便是隐姓埋名,绝不可以泄露身份,否则道庭圣女公然为孙氏遗孤撑腰的消息传出去,等同于道庭和朝廷作对。
宁拂自幼被确立为道庭圣女,此后长久不出素华台闭门清修。武林中人人知晓圣女之位不曾空悬,真正有幸拜见圣女真容的却寥寥无几。
却没想到,之前一路行来平安无事,今夜这间小小客栈里却卧虎藏龙,竟然有个识得她容貌的洞阳子。
——也不知道她和洞阳子,到底谁是运气不好的那个。
她迎上了那年轻公子含笑的目光,对方一手挟着女童,一边轻轻鼓掌,笑道:“好,真好。”
“……”
女童从父亲臂弯里钻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拂,头发有点乱了,模样说不出的可怜可爱。她好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慢半拍地问:“……什么?”
是啊,好什么?
宁拂也想问。
不知为什么,她看见这孩子,整颗心几乎化成了水,仿佛不愿看到这孩子有半点委屈忧愁。但对着孩子的父亲,只剩下一种蓦然生出的、难以言描的在意与警觉。
宁拂来不及细思,只能勉强搪塞自己——可能孩子表现的天马行空也属正常,成人神神叨叨就显得故弄玄虚。
她分明没有问出口,那公子却像听见了心中所想,微笑道:“好眼力,好剑法,好利落。”
从宁拂出剑杀人,到公子话音落定,其实不过眨眼之间。
“这是何意!”“你干什么!”“还想把我们全都杀了不成?!”
锵啷数声刀剑擎起,座中众人满眼警惕之色,更有几人煞气横生,立刻便要扑上来和她拼个鱼死网破。
宁拂脸也不转,单手提剑:“想死就试试。”
余光里,那女童正从父亲怀里探头看向门边——洞阳子尸身横在那里,死相狰狞鲜血汨汨。
宁拂心跳霎时停了半拍。
座中传来厉喝:“你是哪门哪姓的人,胆敢这样张狂无忌,怎么,你打定主意要把我们杀完吗?”
“杀洞阳子,乃是私怨。”宁拂清声喝道,“我不愿多生杀孽,尔等速速离去,今夜恩怨一笔勾销,来日相见,我不追究。”
这话何止无礼,简直堪称狂妄。
座中仿佛沸腾油锅里浇了一瓢水,刹那间直接炸开了。吴翼与其他几人暴怒冲来,刀光剑影眼看当头落下——
嗡!
剑身震荡嗡鸣,宁拂文秀面颊上毫无表情,她手腕一转,起手时剑锋折射一缕烛火,映出半寸血色。
她足尖点地,纵跃而起,径直迎了上去。
剑刃荡开一片寒光。
比雪更冷,比雾更轻。
吴翼判官笔舞得虎虎生风,触及那道剑光时,蓦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左肋已然见血。
那抹寒光毫不恋战,一沾即走,转瞬间小小厅堂内风声阵阵,桌椅板凳相继翻倒,那数道身影交手时残影阵阵,辗转腾挪。
不是没有人生出别样心思。
苏遗梦默不作声躲在角落,意识到这是个极好的机会——那素衣少女陷入苦战,纵被偷袭也脱身不得。
若是能废掉她的战力,众人再对付单云天与那对父女,便要容易很多。
她眼底火光跳跃,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了。
——那年轻公子怀里的女童腾地站起,身边猞猁拱起脊背;另一边单云天不动声色地将孙三小姐往死角里推了推,自己握住长刀肩背耸起。
只看那女童姿态,便是随时准备出手助阵的模样,女儿一旦出手,父亲袖手旁观的可能性极小;而单云天绰号‘义薄云天’,即使身处险地四面楚歌,真到危急时刻恐怕照样会出手。
厅中这群人不足与谋,而她忠心耿耿的随侍已经死了,占不到什么便宜。
和苏遗梦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然而座中众人神色各异,最终不约而同在心里给别人下了定论——竖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