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别来春半(1/4)
“朱姬会死?”叶簌扬起眉梢,“什么缘故?”
叶筠诚实道:“具体原因我不知道。”
说来离奇,身为掌管魔教情报的流云阁主,朱姬自己的死却是个谜团。
她死在叶簌登基前夕,彼时魔教大军已然掌握京城,一众高层相继入京。作为流云阁主,朱姬第一批赶赴京城,与刑杀阁主共同负责控制京中机枢府衙,为将来叶簌登基后论功行赏分配官职做准备。
就在一个混乱如常的下午,朱姬孤身离开她的临时官邸,再也没有回来。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刑杀阁主,他去找朱姬争执某些事务,怒气冲冲在官邸里等了一下午都没见人回来,意识到有些不对,却没多想,只以为朱姬被某些杂事绊住了脚——大家毕竟出身魔教,独来独往实属寻常,不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正统朝中官员那般前呼后拥。
直到第二日,约好共同入宫汇报的时间到了,朱姬仍没有现身。
魔教迅速展开搜索,传讯召集的飞鹰遍布京城上空,大街小巷遍布教中的黑衣弟子,据说当夜不知吓死了多少心怀鬼胎的前朝宗室、待罪旧臣。
三日后,朱姬的遗体被找到。
她死前经历过打斗,身上有三处刀伤,都不深,远不足以致命,甚至隐约能估摸出朱姬在打斗中占了上风。
她死于中毒,小臂上一个极小的针眼,整条手臂幽幽发蓝,是江湖中一度失传的剧毒孔雀翎。
“这毒说难找也能找到,说不难找呢,却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弄到手的。”叶筠斟酌着讲完朱姬之死,自己先摇摇头,“到最后也没查出来,那段时间京中太乱了,很多东西都没理顺。”
叶簌若有所思,摇头不语:“难办。”
这句难办半分不掺假。
朱姬之死,没能留下任何线索,这就导致连个怀疑对象都找不出来。
又或者说,可供怀疑者实在太多。
身为魔教高层,朱姬无疑是名门正道、前朝忠臣的眼中钉。
身为流云阁主,叶簌登基论功行赏,她必然占据要职,无疑挡了很多人的前程。
单看朱姬本身,她又不知结过多少仇家。
人人都可能是凶手,人人都仿佛全然无辜。
暂时保全朱姬不难,要真正绝了后患却非常麻烦。
叶簌问:“什么时候?”
叶筠眼也不眨:“兴庆十九年七月六日入京,朱姬死于七月十七,父皇你七月二十一登基。”
“明年七月。”叶簌沉吟道,“不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想法子解决。”
他招来侍从下令:“这段时间,让朱姬暂且留在陵光城,把教内重新梳理一遍,外面那些事往后放一放。再调些雀翎使,朱姬在明,雀翎使在暗,仔细盯着。”
陵光城就是魔教大本营,此地被魔教经营二百多年固若金汤,所以柳澄明之事才会掀起巨大波澜,使得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内高层齐聚。
朱姬身为流云阁主,曾经是先任教主夫人养女,在这里势力颇大,再安全不过。如果她在这里都能莫名其妙死了,那就是命中注定,谁都没办法。
叶筠坐在父亲膝侧的小凳上,听得连连点头。
她和这半个‘姑姑’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任何感情,但四阁主之一的位置非常重要,朱姬的死打破了她父皇在魔教高层中苦心设计的制衡格局,同时直接影响到了开国之后魔教高层与旧朝官宦之间的角力。
魔教有许多擅长杀人的高手,然而既擅长杀人又擅长做官的高手不多,朱姬算是一个。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虚言。
叶筠双手托起脸颊,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她知道父皇最后一定会赢,但身为女儿,总是希望父皇赢得更轻松些、更省力些。
袖口垂落,隐约露出小臂上一点刺目的红痕。
距离她在这座宫殿里睁开眼,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日。除去昏睡的时间,其余的时间里,叶筠整颗心脏都像是泡在一壶随时会烧开的热水里,被狂喜、焦灼、难以言喻的忐忑裹挟着上下浮沉。以至于她时不时需要通过疼痛确认自己是否保持着清醒,以及让自己强行平静下来。
叶筠又往父皇膝边靠了靠,像一只钻到成年猛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