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别来春半(1/4)
叮铃铃铃铃!
大漠的风来得急切,殿阁檐下风铃随风狂舞,那铃音堪称癫狂,夹杂在风声里变了调,十分诡异。
叶筠赤脚穿过殿外游廊,听见头顶风声里夹杂着奇怪动静,警觉抬头四下观察,目光刚锁定风铃,就不慎吃了一口迎面而来的沙子。
她一口气跑过游廊,直冲到殿外避风死角,才算躲过了风里铺天盖地的沙尘。一边原地跳来跳去拍打身上的黄沙,一边好奇地举目四望,观察这座她从前听说过许多次,却从未亲眼见过的宫殿。
自二百三十七年前魔教于西北大漠立教那日起,这座宫殿就是历任魔教教主的居所,叶筠的父祖两代曾经长居此地。
格外巍峨,也格外古朴,带着西北大漠特有的风格。
“什么人!”
殿内一声暴喝,撕裂风声,如雷霆炸响在叶筠耳畔。
叶筠正在出神,冷不防被这声暴喝吓得一个激灵,旋即回过神来,身体却仍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寒毛耸立的感觉。
她自幼修习的武功与内力还在,虽然受制于这具柔弱幼小的身体,但毕竟不是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自然能分辨出,那声音中灌注内力,是以格外骇人。
也幸亏叶筠不是真正的孩子,否则受此一惊,心神震荡还是小事,体魄弱些的幼童,说不定会活活吓死。
叶筠微感愕然,旋即大为恚怒!
——这是她父皇的宫殿,管他什么高手强者,终归不过是她父皇座下任凭驱使的一条狗,而今竟敢对她大呼小叫?
她柳眉倒竖,怒气上涌,整张小脸鼓起来,就像一个充足气的河豚。
正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殿内传出,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与那道雷霆般的厉吼不同,这个声音并未刻意抬高,反而清淡到了近乎轻柔的地步。
然而殿门无法阻隔,风声无法掩盖。
那声音说道:“好孩子,进来。”
充气河豚神奇地扁了下去,叶筠眉眼一弯,方才那点恚怒立刻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高大殿门应声而开,叶筠兔子般冲了进去。
殿内有人,而且不少。
十二把椅子分成两列,一字排开,除去最末尾的几把椅子空着,其余的椅子里坐满了各色妖魔鬼怪。
所有目光霎时汇聚在她身上,审视的、惊讶的、猜忌的、颇感兴趣的……
如果目光能化作针,叶筠现在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她丝毫不理,啪嗒啪嗒踩过铺地的冰冷金砖,径直跑向大殿高处。
那里太高太深,天光照不进去,又没有点灯,笼罩在一片幽深的阴影里,看不清楚。
最高处那把椅子里,叶簌宽袍广袖支颐而坐:“怎么不穿外袍?”
又一低头,眉头蹙起:“鞋呢?”
叶筠高高兴兴扑到父亲腿侧:“我醒过来找不见人,有点害怕,急着出来找父亲,就没穿。”
这话乍一听像是寻常撒娇,她眼底却有一丝竭力掩藏的不安。
她在怕什么?
是怕空空荡荡的宫殿。
又或者,怕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叶簌恍若未觉,把她拎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说道:“继续。”
殿中凝滞的气氛被打破,右首第三张椅子里的女人低头应是,继续方才未曾说完的话。
叶筠好奇地看过去。
用‘妖魔鬼怪’来形容这一屋子人,非但毫不夸张,简直是恰如其分。
左首坐席上依次是独手独眼的黑袍男子,浓妆艳抹雌雄难辨的红衣怪客,神情微羞温文儒雅的书生,须发皆白十分庄重的老翁。
右首坐席也不遑多让,第一把椅子里就插了根身材干瘦的青衣竹竿,后面的人千奇百怪一字排开,有格外不正常的、相对不正常的,还有因为太正常反而在这里显得很不正常的。
有几张面孔还算熟悉,叶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紧接着目光挪到正在说话的女子脸上。
她有一张年纪难辨、妩媚绝伦的脸。
单论美貌,或许不算顶尖,但周身那种曼妙风情、妩媚姿态,却是天底下少有的。眉心一点朱红花印,红的刺眼。
看见这点朱红,叶筠后知后觉想起了她是谁,在心里啊了一声:流云阁主朱姬,原来这时还没死。
她忍不住揪了揪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