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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临去外书房前, 江秀樾去到床头,那里的小几上还摆着只锦盒,是之前裴临之用来装长命锁的, 下面暗格里还藏着他的一缕头发。
那晚她开玩笑, 说还给他, 他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没拿走,就那么一直在床头小几上放着,
她拿着盒子,按了下鱼戏莲叶的浮雕活动鱼眼, 暗格“咔哒”一声弹出。
露出里面被红丝线束在一起的两缕青丝。
如果那晚他取走,也许会更早发现,幸而现在也不晚,希望能一安他的心。
不论以后,只说当下。
犹如掐着死期, 在那日来临前极尽放纵。
裴临之的外书房在前院东侧, 雅致的几间屋子,嵌冰裂梅纹窗, 廊下栽了几株芭蕉,阑干处还摆了几盆应季的早菊。
这儿江秀樾从没来过, 忽然踏足还有些新奇。
见四下无人看守, 她便让彩茗与绿檀等在不远处, 自个儿捧着匣子慢慢靠近。
及至窗前, 透过梅纹格窗,才听里面有隐隐交谈声,朦胧人影晃动。
是个陌生的男声,听声音年纪不大,也不算很恭敬拘谨, 应当是熟人。
江秀樾正猜这是不是裴临之说的幕僚陈清陈先生,欲先离开改日再来,忽听里面长叹一声。
“这裴二爷头顶上真是有吉星照着。”
裴二爷?裴观之?
她鬼使神差地驻足,指甲扣着窗棂,屏气凝神听下去。
轩窗挡着,里面声音传出来有些发闷,听得不是特别真切,却也能听个大概。
“那天二爷中了箭,又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跌下去,谁知红香按吩咐下去寻人时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到。”
“原还想着是不是挂半路上,绑了绳子上去找也没看到。就算是让狼叼了大虫吃了,也得剩点衣裳碎布不是。”
“这要是寻常人,都够死八百回了,这二爷还真是……”
“那咱还要继续找吗?”
裴临之后靠着椅背,手里拿茶盖抹着茶水沫子,长睫低垂,眉眼深深,嘴角噙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
天命顾着裴观之,他却是信事在人为的。
有用无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该是如何。
他松了茶盖,清脆的一声磕响,“让红香继续找,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二奶奶?”
绿玉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厨司另做的午饭,看看江秀樾,再看看书房,扬声喊了句。
书房里裴临之与陈清对视一眼,立马放下茶盏,绕过厅中央袅袅燃香的栗纹鬲式炉向外走。
拉开门,江秀樾就站在窗下,白着一张脸,双眼盈泪。
裴临之负在身后的手攥紧,心跳得有些快。
以为会对上她怒极的眼神,谁知她只是很平淡地望着他,眉眼间拢着一丛烟云,含着朦胧愁绪。
陈清在后面探头看了一下,溜着边走出来,拉着绿玉暂时离开。
四周再无旁人,江秀樾指甲掐着掌心,她听见她的声音说:“你早就见过他。”
陈清与他同去同归,听那语气,分明是目睹的。
裴临之沉声:“是。”
“一击未成?”
“是。”
江秀樾看他的眼,深究他的表情,总觉他好似有些惋惜。
惋惜什么?
明明他连个大红地锦缎都阻挡不了,还是被她瞧见,遑论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她的声音有些颤:“不是说好了顺其自然吗,为什么就是非要去寻他!”
裴临之坦诚道:“你知道的,坐以待毙不是我的性格。”
江秀樾有些站不稳,撑着窗后退一步,闭了闭眼:“一定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就算现在不会死,人不是铜墙铁壁,总会疼的,观之他……
裴临之抬手抹掉她的泪,语气极尽冷漠:“一定要。”他总要试试。
他的指腹很暖,擦泪的动作很轻,江秀樾心中愧疚与爱意胶着。
她问,甚至带了几分请求:“不能放过他吗,拦住他,不让他进上京来不行吗?”
“可是,在你的预知里,他还是会来到这儿杀了我不是吗?”
他放下手,弯腰凑近她,带着诱哄与逼迫:“不让我杀他,你是想让他杀了我么。”
江秀樾心被撕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