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3)
恨这莲花池,恨那双生龙凤,恨老太太,恨他们这些人似是而非的笑脸,恨恨恨,最恨叶忆容,恨他。
她边哭,边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囊,其实她根本没什么可以收拾的,因为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她方才硬气极了,哭喊自己要离开叶府,可这天下如此之大,却没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容身之所。
没有一个地方容得下她,她没有家,没有父母,唯一对她说过,她是失散的孩子的,还是谢大娘子。
遇到谢大娘子对惊繁而言好似黄粱一场,哪怕她吊死的样子十分凄惨,惊繁也觉得,与谢大娘子的相遇,就是她最接近人世幸福美梦的时候。
她当真做过谢大娘子是她的母亲,亲人,她口中那个自幼守观音,才华横溢,郎艳独绝却身有弱症的忆容,是她兄长的美梦。
可一切都被戳破了,没人需要她,她没有亲人,只有自己。
叶惊繁枯坐在放着两件粗布衣裳、破草鞋的地方,这就是她的全部行囊了,这衣裳之所以没有太破旧,还是因为当初叶家的接济,来到叶府后,阿玉本要给她的这些行囊扔了的。
叶惊繁想起这些,脸庞烫热起来,她抹着泪,这时候,她不恨了,叶家对她有恩,这是板上钉钉的,这恩情,她定会报答的。
阿玉早走了,不知去了哪儿,小佩见叶惊繁收拾行囊,干着急,见惊繁麻利地自己换上粗布衣裳,抬起头,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脸红红的,对小佩决绝道:“我走了,小佩,我回平定军,投靠我的乞儿友人们,我们有缘再见吧。”
“啊?六娘子,你别走,”小佩也要哭了,“我得告诉老夫人一声!六娘子,你先不要走,不要走,行不行?”
小佩急坏了,见惊繁不应,急得跺脚,赶紧跑出去找老夫人,想要寻人拦住惊繁,因为惊繁劲头儿太大,她拦不住。
叶惊繁想,跟老夫人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咬了叶忆容,叶忆容和她不一样,一个是地上泥,一个是天上月,到了临安府她已经深刻明白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不是看似一样,便是一样的。
惊繁出门,却见小佩就在对面月亮门,话音惊喜极了:“......六娘子要走!说要回去当乞丐,您快去阻拦!”
小佩回身一指惊繁的方向,叶惊繁这才看清了,月亮门后的那人是谁。
朝夕堂内挂着纱灯,月亮门两侧,分别还有石灯笼,也因此,将这深夜前来的青年映照得鲜明无比。
他穿素色白衣,腰系青带,只挂了一只绣了翠竹的香囊,才下过雨的缘故,青石路反着光,叶忆容如冷月孤仙,唯独左脸上,猩红的一点牙印明显。
叶惊繁肿着一双眼,见是他,她走下来,攥着手,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叶忆容轻轻歪了下头,今夜他未有束发,墨发披散在腰后,戴着白玉耳珰,素色的一身,却显得无比秾艳。
“你有什么想要的,”叶惊繁不敢看他的脸,看一眼,她心里难受,她的错,“我往后定会有钱的,我一定买给你,你若任何东西都不要,那我之后一定报答你。”
天真。
惊繁,如此天真,又如此善良,观音有她的善心吗?
冷冰冰的观音都只是静静的端坐那里垂眸注视众生而已,这个善心的女儿,伤了让她痛苦的人,她自己都会跟着百般痛苦,她从没有阴暗之思,一切明澈无比。
叶忆容笑了,月色下,他森森道:“妹妹。”
“什么?”
“惊繁,”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她暖融融的脸,好似摸到晒满了日头的猫,叶忆容轻轻的,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感受这柔软的温暖,这不由得令他感到陌生的震颤,“留下来。”
叶惊繁抬起头,她肿成核桃的眼睛有些让她不自在,可看到叶忆容那张过美过冷的脸,她第一次感到一种从未接触过的阴冷。
这时她还不知晓,叶忆容与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有些人的心生来便是阴翳至极的。
*
虽一切是情有可原,但叶惊繁也免不了一番责罚。
双生龙凤与她本都要去跪祠堂,但因叶惊繁还不算叶家人,未入族谱,老太太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