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问心(1/2)
与君长绝。
多么坚定却又多么冷淡的四个字!
薄乐音淡淡道:“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决心。你有意放出去报信的人,就是为了将你勾结老二谋反的消息放出去?真是有够蠢的。”
他语带嘲讽,像极了多年前在皇家学堂,聪明灵秀、轻轻松松就考取满分的六皇子,嘲笑那些悬梁刺股也只能及格的蠢人。这种嘲笑并不含有恶意,只是对事实的简单陈述,因此格外刺人。
万青筠道:“臣自幼愚钝,深感皇上不弃之恩。”
薄乐音道:“你确实蠢。你怎么不想想,朕一道旨意,昭告天下,你是救驾有功之臣,你这些布置,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万青筠道:“只为言志。”
从头到现在,万青筠都从未想过能与皇帝抗衡。皇帝的力量无所不在,覆盖全天下,知晓一切。今天的行动看似隐蔽,可他何尝不知,皇帝未必没有后手安排。
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将自己的决心告知皇帝——他宁愿背负全天下人的谩骂,被口诛笔伐,在史书上遗臭万年,放弃一切、乃至生命,只是为了与皇帝完全分割。
他愿以生命的代价,来逃离皇帝在他身边织就的弥天大网,无处不在的暗卫、永不停止的监视、被系在帝王喜怒无常情绪上的父母的生命……他想将那道无所不在的网撕开一道裂口,呼吸一丝新鲜空气。即使,他很快就要上断头台,这自由也弥足珍贵。
他毫无挂念。
他没有力量,没有计谋,他有的只是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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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内沉默了一会儿,薄乐音不知是被他的决心震惊,亦或是被他的愚蠢震惊,久久不言。
此时,对叛军的厮杀进入最后阶段,浓厚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万青筠依然面不改色,他想起正从暗道撤离的父母和沈玉。暗道通向城外,那里会有一辆马车接应,穿过崎岖的山路与村道,经过乔装改扮,汇入西行商队的车流中,一路往漠北而去。
不知父母和沈玉如今走到了哪里,万青筠漫不经心地想着,终于等到皇帝的话语。
“你不是想知道,朕为何知晓沈玉的一切事情?”
万青筠确实因此迷惑。在漠北草原与沈玉偶遇,此事从始至终都只有副将知道,而后安排进京,也只经过副将的手,并未漏踪迹。
可皇帝依然了如指掌。
他绝对信任他的副将,副将绝非皇帝的眼线。
四年前,他在去北漠的路途中,偶遇了被地主迫害的佃农,彼时还是个穷苦农夫的副将带着妻儿在路边乞讨,万青筠救了他,一路跟着他到现在。
可皇帝既然有此一问……
万青筠抬眼看向车帘。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薄乐音轻轻笑道:“很简单,在你遇见他之前,他就已经是朕的手下了。”
所以,薄乐音对今天的计划了如指掌。他知道大东山底下有一条横亘山脉的暗道,知道四年以来,不断有士兵从暗道出运出。他知道昭亲王的布置,他更知道,万青筠不会对他不利。就算万青筠真的对他不利,副将手中的皇帝诏书已经在前夜于将士中遍传。这两万兵马只能为皇帝所用。
所以,皇帝从头到尾都是平淡从容的,那浓郁的血腥味、震天的杀喊声,压根没让平静的车帘震动一丝。
一只手从轿辇中伸出来,抬了抬。
副将跑过来,冲紧闭的车帘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皇上,局面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做得很好。”
副将看向万青筠,似乎有些愧疚,声音略低了些:“万将军。”
万青筠从一开始的淡淡惊讶中脱出,感到的只有浓浓的疲惫。又是网,这遮天的大网。
薄乐音让副将离开,又对万青筠道:“谈谈吧,你还有什么布置。”
万青筠知一切都瞒不过他,也不想瞒,只道:“我会送父母和沈玉出京,前往漠北。”
“你就这么害怕我。”
“人之将死,并无恐惧。”万青筠道,“不过是尽了力所能及的孝道。”
“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会杀了你,并且会对你的父母不利?”薄乐音道,“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并非。”万青筠道,“只不过,君子论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