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3)
听到皇帝的声音,万青筠心里一震。
昨天下午他们分别时,皇帝言笑晏晏,撒娇地对他说,明儿见不着你了,你可要早些祭祖完,回来找我。那时皇帝的声音是轻软带笑的,温柔的,像摸上去触感温凉的碧玉。
可是现在,皇帝的声音冷得如千年寒冰,淬着寒意,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的声音。
万青筠脚步一顿,他走得很慢。
他终于迟钝地发现,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作为皇帝的薄乐音。
从前,他面对的是六皇子,是童年玩伴,纵然皇子与臣子之间亦有主仆之分。可是对方毕竟不是皇帝。
皇帝这个位置……不是一个人,是一种权力的象征,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是一种独立的人格。
君臣有别。
这四个字前所未有的沉重,字字千钧,振聋发聩,在万青筠耳边遽然回荡。
他很慢很慢地走进了御书房,薄乐音坐在雕金楠木龙椅里,并不看他,只看着面前的奏本,身遭的气息如雪冰冷。
万青筠从未与他这样远过,他再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皇帝是权力的巅峰,高高在上,不下神坛。而不是当年在议事厅里被他抱走的六皇子。
这一瞬间,万青筠承认,他害怕了。
面前是巍巍皇权,是如山重压。
他选择了最不会出错的方式——他一撩衣摆,端正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薄乐音目光沉沉,捏断了一支细细的紫竹小楷笔。
半晌,他漠然道:“何罪之有?”
万青筠道:“臣不该在未提前告知皇上的情况下,私下去见沈煜。”
薄乐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么?”
“臣可以解释。沈煜一心想考取科举,为皇上效力。臣今日去,只是为了给他一份科举的考题指南。”万青筠声音紧绷地解释,“臣与沈煜并无私交,往后也不会再见面。请皇上不要牵连其他人,一切罪责都由臣一人承担。”
薄乐音安静地听着这番话。他不知道这番话是真是假,换做是过去,只要是万青筠说的话,他从无不信。可是现在,万青筠瞒着他去见了沈煜,先斩后奏,他对万青筠丧失了几分信任。
他想通过眼神来判断对方有无说谎,可是万青筠恭谨地垂着眼,并不直视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薄乐音觉得,太孤独了。
高处不胜寒,无人愿与他对视,无人敢与他对视。
万青筠说的这些话,他该信还是不该信?在今日之前,他并未让暗卫监视万青筠,今日暗卫来报,也只是偶然之间见到万青筠的踪迹,自发向皇帝报告。并未听见万青筠与沈煜的交流。
万青筠再次开口:“臣愿以性命担保。”
薄乐音淡淡地收回目光,道:“你昨天说,要给朕带小玩意儿。”
万青筠愣了一下,道:“对。”
他伸手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本该挂在腰间的荷包不见了。万青筠回想,应该是纵马山间时,被路边的芦苇勾去了。
薄乐音看见他的动作,冷漠地勾了勾唇角:“给朕的东西,不会送给那个庄稼汉去了吧?”
“没有。”万青筠鼻尖上起了一层薄汗,“臣……荷包应该是落在路上了,请皇上给臣半个时辰的时间,臣这就去找回来。”
薄乐音挥了挥手:“不必了。”
“皇上……”万青筠道,“里面是一个……”
“朕不想听。”薄乐音打断他,侍候的太监拿来一枝新的紫竹小楷笔,润湿笔尖后沾上朱墨,薄乐音接过,低头批阅奏折,“也不稀罕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万青筠愣了一瞬,低眉道:“是。臣僭越。”
薄乐音握笔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漠漠然开口:“外面的人,斩了。”
万青筠错愕地看向他,立刻又跪下:“请皇上开恩。”
薄乐音道:“滚。”
万青筠脸色发白,再次重重叩头:“请皇上三思。今日立春,春生万物,上天有好生之德,于今日杀人,恐遭不祥。”
薄乐音道:“朕是天子,朕即上天之意。”
朕即天子,多么掷地有声的四个字。
去宣旨的太监已经走到御书房门口。
万青筠道:“臣忝请皇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