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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听才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些许喧闹嘈杂声,让他确认,那是山门前争抢头香的人潮。
更让他错愕的是,一位身着灰布僧衣的小沙弥早已垂手立在一旁,见他们下车,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谦卑:“陛下,这位公子,请跟贫僧来。”
沈霁看着小沙弥极为自然地将二人引向一旁一条窄而平缓的隐秘小路,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的人山人海,彻夜长队,重金换来的一席之地,怎么变成这样了?
“尧哥……”他捏了捏元定尧的手臂,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睁得微微圆了些,声音满是困惑,“这里是……我们、我们要从这儿上山?”
元定尧低头,看着他小脸苍白、眼睫轻颤、一副茫然无措的可爱模样,心头发痒,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不然从哪儿上?”
“可是……可是头香……”沈霁更懵了,逻辑都有些乱了,“那么多人排队……我们、我们就这么……直接上去?”
他实在想不通。
那支价值十万两白银的头香,怎么到了陛下这儿,竟变得如此轻描淡写?
元定尧抱着他稳步踏上山路,脚步稳得如同平地,一手托着他的腿弯,一手牢牢护着他的后背,生怕他受风着凉,伤了心脉。
“霁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困惑的模样,语气淡淡,却带着九五之尊独有的笃定,“护国寺……为何叫护国寺?”
沈霁一怔,下意识重复:“……护国寺?”
“是。”元定尧声音平静,“它冠上‘护国’二字,是朕赐的,是大靖给的。朕承认它,它才是天下第一的护国寺;朕不承认,它也不过是山间一座普通古刹罢了。”
沈霁呼吸顿了半拍,心口忍不住地悸跳,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先帝在时笃信神佛,可朕自来不信这些东西。”元定尧继续道,语气平淡无波,
“事实上,护国寺头香,本就是专供帝王的,只是朕从前无牵无挂,没什么要求的,便任由寺里自行安排,让给百姓祈福罢了。”
他顿了顿,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孱弱苍白的脸上,声音骤然放柔,裹着化不开的疼惜:
“朕是天子,朕想要的一切,都能凭自己拿到。唯独你……唯独你的身体,朕求不得,也急不来。”
他平生想要的,江山、权柄、四海安定,皆可凭自己争取。
唯独一样——
唯独心爱之人的健康,他无能为力。
沈霁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便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心念一动,气息便乱了,轻轻喘了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收紧手臂,环住元定尧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不敢去看那双盛满担忧的眼。
山路平缓,却也曲折,寻常人尚且要走片刻,更不用说他这般寸步难行、常年困在轮椅上的身子。
可元定尧抱得极稳,步伐均匀,连一丝晃动感都没有,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久病缠身的少年,而是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朕初见你那日,你一个人在明华府上心疾发作,倒在地上,气都喘不上来,脸色白得吓人。”
天子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混着山风,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朕把你带到客房,又让人去传了江知沐给你诊脉。”
“他诊脉的时候朕就坐在旁边听着,谁知道江知沐看了半天,竟说你先天不足,五脏皆弱,心疾缠身,腿有旧疾,几乎已经不能起身行走,身上桩桩件件,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
沈霁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朕那时听了心里乱作一团,险些要把你父亲叫来骂一顿,好好的人怎么被他养成这样?”
元定尧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后来才知道,实在也怨不得沈卿,你这胃口比朕御兽园里养的狸奴幼兽还小,吃饭要劝,喝药要哄,事事都得人管着身子才能勉强好些。”
“朕日日盯着,好不容易养了小半年才养出那么一点点肉,结果朕不过小半月没来,你便又把自己折腾病了。”
沈霁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心虚:“我没有……我吃药了……”
“是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