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雪莱家(1/3)
第二章
再次醒来时,安娜感觉头脑非常清醒,身体也前所未有的放松、有力。
从仅有一米宽的小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下不再酸软无力的脖子胳膊,安娜不由感叹:“——还真是药到病除啊。”
昨晚,安东尼通过一通卖惨成功将她留在雪莱家后,雪莱小姐给了她一小瓶药水,便打发她自个儿到三楼的阁楼休息——那瓶药水明显是分装出来的,瓶子比她的小手指头还细小。
就是这么一小瓶分装出来的、也不知道成分为何的药水,就把导致原主夭折的重感冒给治好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药效太好,还是原主这副从来没吃过像样药品的身体耐药性够低。
回想了下穿越过来这一天多的经历,安娜心头颇有些沉重。
虽然昨晚踏入这栋房子时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但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她看到雪莱家的院子里停放着一辆精巧的女士自行车,一楼的客厅里摆着一人多高的座钟,壁炉旁边的立柜上有看起来像是收音机的机器。
此外,客厅地板是切割平整的大理石,天花板上吊着精美的水晶灯,墙上贴着带繁复花纹的墙纸,家具虽然都颇为老旧,但依然能看出制作工艺成熟,还有房屋外那条铺着沥青的马路——这种种一切,与原主记忆中那个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像是还处于中世纪的骑士领村子相比,实在太割裂了。
这种差距不亚于八十年代的西方发达国家,和八十年代的东亚内陆落后乡村的区别,可这座镇子,离原主生活的村子只有两天的马车车程——以糟糕的路面状况和马车缓慢的时速来看,两地之间相隔绝对不超过一百公里。
“村里的大管家都拿不出治感冒的药,对于镇上的体面人家来说,只是仆人也能沾光的家中常备药……真够阶级分明的啊。”
安娜幽幽地叹了口气。
上辈子做生意时她去过南亚、北非、南美等地多个国家,“参观”过现代化的富人区与原始部落般匮乏的贫民区仅有一街之隔的荒诞现实主义——只是那种旅游时顺带观赏“新鲜事”的猎奇心态,和自己必须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处境,心情必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说白了,菲律宾的穷人再绝望无助、再让人同情怜悯、再看不到上升路径,跟她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来做生意的游客有什么关系?
北美的资本集团再怎么出于地缘政治需要把南美搞成人间地狱,和她这个生意人也没多大关系,只要坐上回程的飞机,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返回安全感十足的祖国母亲怀抱。
可现在,很明显,她已经没有随时能回家找后盾的选项了……她只能靠自己在这个人能通买卖、阶级壁垒宛如天堑的地方活下去了。
“也罢,就当成是我上辈子能投胎到上升期的中国,已经把几辈子修的功德全用光了——现在得从头修行了。”安娜无奈地自嘲着道。
阁楼的小窗户外面还是黑沉沉的天空,但睡得太多的安娜已毫无睡意,索性打起精神起身下床,穿上不合脚的拖鞋——这是雪莱小姐原来的女仆留下的,包括阁楼里的小床、床上的简单铺盖、以及放在窗边的桌椅和靠墙摆放的单人衣柜,在安娜被卖进这个家后,就由安娜继承了。
两个月没人住过的阁楼有一股子淡淡的霉味,包括单人衣柜里寥寥十来件的仆人衣物……好在上辈子年轻时也没少吃苦的安娜并不介意这个,脱下身上满是补丁和汗味的贴身衣物,便毫不犹豫将前女仆留下的二手衣穿上。
洗得起球的内衣内裤,略有些褪色的高领羊毛上衣、比较薄(方便干活)的夹棉短外套,不太好看但厚实保暖的旧棉裤,以及套在裤子外遮丑的、长度到小腿处的细布裙子,再穿上围裙,符合镇上体面人家女仆标准的着装,便算是穿戴完成了。
这么一身土俗丑的二手衣,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只有当上体面人家的仆人后才能享受的福利了——原主记忆里的乡下,不少人家是找不出一件像样的棉衣的,叔叔身上那件缝缝补补过许多次、早就看不出本色的棉外套甚至是从祖父那辈传下来的。
坐到约摸八十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