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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正色道:
“张家一族在陇西地界与江家等富商勾结,私开铁矿,攫取暴利,贩售私盐,压榨百姓,并且贿赂或威逼陇西守官,令其与之同流合污,知情不报,此为其罪一。”
“户部下拨工造银两,张家之人无一笔例外,皆会贪墨十之八九用于本家享乐,并令相关官员谎报银两用途和去向,蒙蔽圣听。此为其罪二。”
“张大人二弟常年在陇西横行四方,欺男霸女,甚至强迫百姓,导致民怨沸腾,却上告无门,敢怒不敢言,此为其罪三。”
“有陇西百姓不堪受苦,欲进京状告,皆被半途拦截,殒命路途之中,张家所为阻塞言路,令百姓诉苦无门,此为其罪四。”
蒋培风眸光投向这个置于殿中沉甸甸的箱子,道:“张家所为,并非短短一年两年,百姓受苦已有十数年,相应证据皆在箱中——”
蒋培风一揖到底,随后跪伏叩首道:“臣跪请陛下圣裁,还陇西百姓一片朗朗青天。”
崇安帝闻言,眉头紧锁,抬手重重拍向桌案,将案上案牍扫了一地。
众臣匆忙跪地,齐道:“陛下息怒。”
崇安帝指着张家家主,怒斥道:“朝中岂能容忍你等虫豸!谁给你家的胆子,置朕的黎民百姓于水火,让这大晋的国库成了你家的私库!”
张家家主已经面如死灰,再不敢说一句话。
崇安帝虽已提前从皇城司那边将案情知晓了七七八八,但他看着张大人那张畏畏缩缩的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自戕的贤妃,更是怒从心起,新仇旧恨一并在体内沸腾:“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众臣偷偷看向盛怒的圣上,心下皆是又怕又唏嘘。
平心而论,蒋培风所奏张家罪责并不是个例,上至宗室世家、下至寒门新贵,手上钱权皆握,又有几人干净,朱门大户之内这等肮脏之事却是更多。
只是有些事,不上称可能只有八两重,上了秤可就千斤都挡不住了。张家此番已是站在秤上,没有人会如此没有眼力见想要上去作陪,故朝中诸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无人敢说话。
崇安帝坐了回去,缓了缓呼吸,指着张家家主命令道:“来人,将他拖下去细细审问。张家罪大恶极,万死难赎,将涉案人等一并捉拿审问,不得放过一个漏网之鱼!其余相关一应人等,官民不论,皆按律捉拿判罚!”
张家家主也不知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亦或想拽人垫背,在被羽林军拖出去时凄声吼道:“相王殿下!老臣可是为相王殿下做事啊!”
相王此时只感晦气,狠狠剜了一眼狼狈无比的张家家主,匆忙切割:“父皇,自三弟捐躯后,张家早对儿臣怀恨在心,请父皇替儿臣做主。”
崇安帝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相王,意味深长道:“老大啊,你还是得学学藏锋于内,莫太张扬才是。”
相王眸色一动,垂头称是,心下却激起惊涛骇浪,难不成父皇发现了什么?他看向身旁陆昱平日所站的位置,心下暗暗啧了一声。
崇安帝点到为止,朝臣心中却难以蜻蜓点水。
圣上五子已经折了两个,如今又这样“提点”本是声势最高的嫡长子,难不成这风不是东风,圣上心头自有打算?众臣心中算盘响成一片。
正在众人若有所思之时,崇安帝问道:“其余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圣上心绪欠佳,其他官员也打消上奏之念,殿中一片沉静。
散朝时,相王叫住了蒋培风:“蒋侍郎留步。”
蒋培风转身行礼道:“相王殿下叫住下官所为何事?”
相王向蒋培风一笑,道:“本王与你也算总角之谊,便不绕弯子了,这案子是如何上达天听的?”
蒋培风依然是八方不动,沉稳淡然的模样,语气客气地胡诌道:“当日江三在京兆府动静甚大,百姓围观者甚众,皇城司暗探遍布全城,想必圣上得知风声并不是难事。”
相王挑起眉毛,上下打量着蒋培风,片刻才道:“原是如此。本王知晓了。”
言罢他便越过蒋培风向着殿外走去,几步后他又回转了身子,意味深长道:“五皇弟难道竟是如此愚钝之人,你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