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禳之肉(4/4)
随着他们赖以维系的“修补”循环破裂而消散了。
我回到据点。营中怪病不药而愈,但幸存者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隔阂。屠钺在我面前跪下,泪流满面,却不敢靠近我一步。
我对着铜鉴,看见自己胸口狰狞的灼痕,也看见自己眼中,那挥之不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人痛苦的阴影。我知道,我并未完全夺回自己。一些最顽固的“碎片”,已与我共生,如同沉入深海的砾石,偶尔会泛起冰冷的涟漪。
我烧毁了所有与禳氏有关的记载,严禁部下再提此事。但我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非我的饥饿。偶尔,我会无意识地模仿出某个陌生人的小动作,或脱口而出几句古老方言。
我成了什么?一个行走的、破损的、混杂着诸多“存在”残渣的活墓碑。
朝廷的调令很快下来,将我迁往更遥远的东夷边陲。我知道,这是巫史们观测天象或卜筮后,对我这个“不洁”存在的放逐。
离开那日,我最后一次回望西疆群山。禳氏土城的废墟,早已被风沙半掩。
风吹过我灼伤的胸口,带来细微的、幻听般的咀嚼声。那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我体内,那些未曾彻底熄灭的、冰冷的“存在”碎屑,在本能地、缓慢地,相互吞噬,也啃噬着我所剩无几的、名为“嬴戎”的基底。
,终食己身。
这便是我,不,是我们……永恒的饥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