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禳之肉(3/4)
忆中夭折表亲的脸。无边的寒意冻结了我的骨髓。原来,从屠钺受伤开始,这就是一个针对我的局?还是说,禳氏就像潜伏的蜘蛛,随时准备将任何求助者连同其亲近之人,都拖入这以“祈禳”为名的、可怖的“存在”吞噬循环?
我不是来求医的武官。我是主动走入食人宴席的主菜!
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撞开一个捧碗者,冲向祠门!门却纹丝不动,早已被从外闩死。
脑后风声袭来!我侧身躲过一击,反手擒住袭击者手腕,触手一片冰凉僵硬。那族人抬起头,嘴角竟咧开一个非人的、贪婪的弧度,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更多的手抓来!我奋力挣扎,踢翻火盆,点燃了帷幔!火焰骤起,暂时逼退了他们。
巫阳站在火焰之外,静静看着我,脸上无悲无喜。“何必挣扎?您的‘存在’,将在我族中获得延续。比孤独湮灭,好过千万倍。”
火焰炙烤着我的皮肤,浓烟呛入肺管。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脑海深处,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些陌生的记忆片段——屠钺童年坠马的恐惧,屠韦咽下肉羹时的剧痛与迷茫,甚至还有一些更零碎、更古老的、属于不知名者的喜怒碎片……它们在躁动,在试图与我原本的记忆融合!
我的“存在”,正在被污染,被溶解!
“滚出去!”我抱头嘶吼,用额头猛撞石柱,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透过晃动的火焰,我忽然瞥见祖祠壁画上那些扭曲神只的眼睛,似乎齐齐转动,聚焦在我身上。它们的嘴,仿佛也在微微开合,与周围禳氏族人口中无声的咀嚼动作,诡异地同步。
小主,
这不是祭祀。这是喂食。而我这味“主药”,正在被火焰提前“烹煮”!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反而激起了凶性。我狞笑起来,既然我的“存在”如此宝贵,既然你们如此渴望……
我猛地扯开衣甲,露出胸膛,抓起地上燃烧的木头,狠狠烙向自己的心口!皮肉焦糊的剧痛让我惨叫,但也让那些翻涌的陌生记忆碎片为之一滞!
“想吃?”我对着巫阳和那些怪物咆哮,声音嘶哑破裂,“来啊!吃啊!连我的疯狂、我的怨恨、我宁肯自毁也不让你们得逞的意志,一起吃下去!看你们的‘修补’,承不承受得起这味‘毒药’!”
我将燃烧的木棍捅向自己的伤口,让火焰与血肉交融!非人的痛楚化作狂暴的意念,我主动放开防线,不再抗拒那些入侵的“存在碎片”,反而用我濒死的、充满毁灭欲的“存在”,去冲击、去污染它们!
巫阳古井无波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极致的惊愕与……恐惧?
整个祖祠内的禳氏族人,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他们抱着头,踉跄后退,脸上浮现出混乱挣扎的表情,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造反。壁画上的神只似乎也在颤抖。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巫阳的脸在我眼前快速变幻,时而像夭折表亲,时而像屠韦,时而又像某个完全陌生的悲苦女子……最终定格成一片混沌的、无数面孔重叠的虚影。
她的身体,也开始崩解般荡漾起来,仿佛维持她形体的“存在胶质”正在失去平衡。
火焰吞噬了梁柱,轰然塌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在剧痛中醒来。置身于废墟焦土,周身灼伤,心口更是惨不忍睹。但脑子里的那些“碎片”骚扰,竟减弱了许多。我挣扎爬起,四周散落着焦黑的残骸,已辨不出人形。唯有巫阳,半倚在残壁边,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色块勉强拼凑的状态,时聚时散。
她看向我,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且不断变调,仿佛很多人在同时低语:“……错了……我们都错了……‘存在’不可强融……杂质……反噬……循环……破了……”
她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像沙塔般溃散,化作一地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尘埃,连那点“存在”的痕迹,似乎都彻底湮灭了。
我摇摇晃晃走出禳氏土城。整座城死寂一片,再无半点药香,只有焦臭与更深的、万物枯朽的味道。那些族人,或许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