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1/3)

玉璎遵照青年的吩咐，用冷茶净了手。

玉璎本来都不想看自己的手，但因为青年的要求，她只能清洗得极为细致，手帕在掌心与食指的茧子上擦了足足三次，这才裹上那身锦被，小声道：“公子，我、我好了。”

“姑娘需往下寻，药力发作时感觉最异常处就是……不用着急，先一两|根|手|指就够了，书上说这时候胡乱一些也是可以的，只要能感觉到得了些趣，不管多少……”

玉璎发现这药果然不愧“凶险”这两个字，先前猛喝下去的那几杯水现在已被她五脏里阴燃的火烧干，她不得不强行搜刮出最后的那些心力去听青年的“指挥”。

可是，这就变成了除去手上动作外，她的一切注意都落在青年的声音上。

那清冷如琮璜的声音明明端坐在茶桌边，背对着她，此刻声音却包裹着她，像是青年将衾被替代，她非但没能把自己“藏”起来，反而……

玉璎耳垂发烫，她感觉气息吹拂在这儿，所落之处皆葳蕤着可怜的战栗。

腕子颤了许久，才拨开那层叠的障碍。

像是浸泡足了三天三夜的蚕茧，软化的细白蚕丝终于被拉起三两根，不熟练的抽丝人被这些丝线勾到了手指上的茧子，这些水汽丰沛的蚕丝似乎格外贪爱这样稍稍粗糙的皮肤。

可是、怎么会——

部分自身失控的感觉太可怕了，玉璎畏惧地往回缩，在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要不还是死去吧。

夫妻竟是如此恐怖的关系吗？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特别的毛病，别人想起来会笑的事情，为什么轮到她就成了只是浅尝辄止都那么……

那么超过的样子？

眼泪从眼角流下，渗进乌黑的鬓发。

玉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出声了，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动静，青年好像觉察到了她的踟蹰，再一次开口：“其实，我也只是从医书上读到过一些，并不多么擅长此道，或许不怎么正确，拖累了姑娘。姑娘……遵照自己舒服着来，应当也是可以的。”

不、不是的，没有拖累，是她自己……

玉璎知道青年一定听出了自己的彳亍，他会不会觉得她怀疑他的好意？她一时羞愧难当，从头到尾，对方已经帮了她那么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需要她自己完成的事情，她怎能这样不负责任地想还是去死算了……

玉璎咬住被角，堵住一切退缩的可能，她又试了一次。

她的眉头又皱起来了，闭着眼睛，睫毛眨得像是翅膀被淋湿，垂死在露夜中的蝶。

沉重、垂坠，湿透的翅膀、竭尽的力量，死亡已伸出手来在她眼前遮罩，玉璎的呼吸也越来越单薄，像是吃进去的空气都吐不出来，于是肺中仍剩的空间越来越少，直至努力延续的节奏在一瞬间停下。

噗嗤。

玉璎眼前彻底黑过去，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色彩才重新回到了她的眼中。

方才……方才就像是戳破了一张窗户纸似的，然后她被窗户纸后头无边无际的黑色吸了进去，上下前后，一切都颠倒模糊，混沌之中只剩下了被拉长到疑似永恒的一瞬。

……就像是她真的死了一趟。

这算是开窍吗？玉璎不确定，可她现在明白了曾经听过的那些话所言非虚，这一证实又让她稍稍觉得安心。

这算是、结束了？对吧？

她想问问青年，但咬紧被褥，一时仍在微微的痉挛中无法放松的口腔说不出话。

好在，青年听到她骤然一断后又恢复急促的喘息。

因为还咬着被子没放，那些气息之间就夹带上了鼻腔里的哭音。

就算是先前懵懂无知的少年，听过这样的声音也该都知晓了。

于是他主动询问玉璎：

“姑娘可否伸手与我，让我判断这毒还剩下几分？”

玉璎转过头，汗涔涔的脸颊枕在同样濡湿的乌发上，她将那只没动的左手腕子从被褥里头探出去。

青年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她的腕上，同她相比，这几根手指凉得像玉石，刚一放上去，玉璎便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

她被青年握住。

“还请稍待。”

青年攥得不算用力，仍保留着些许礼貌的距离，除了最初那一下真的托着她的手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