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1/3)
不知过了多久,长街上终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响。
阮倾清寻声看去,见车头翘起的麒麟头上挂着‘宋’字鎏金乌木牌,忙启步,等在尚书府府门侧方。
厚重府门敞开,马车刚要驶入,阮倾清低缓出声,“宋大人。”
车轮徐徐停下。
立于车旁的玄空掀开车帘,车内热气混着一股好闻的脂粉香迎面而来。
阮倾清抬眸朝车内看去,却猛然怔住。
马车里不是宋卿尘一人,他的身侧,还坐着个女子,那女子身着石榴红蹙金马面裙,外披一件月白狐裘披风,面容妩丽,周身都透着世家闺秀的娇美贵气。
女子的目光顺着宋卿尘的视线落在阮倾清身上,带着审视,打量,亦有些高贵者对卑微者的怜悯。
阮倾清知道自己此刻定是狼狈极了,承着那贵女的目光,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忽觉羞耻的无以复加,头不自觉垂下去,脸颊耳后滚烫如火烧。
“延之哥哥,她是何人?寻你有什么事呀?”
林斐芳自幼常跟父亲去承国公府拜访,故而唤宋卿尘的字,延之。
宋卿尘闻言,视线没从阮倾清身上移开,只微向林斐芳侧头,“她是户部官员家眷,至于寻我……”他轻笑,问,“张夫人,你寻本官何事?”
阮倾清垂着眼,听到宋卿尘问话,肩头晃了晃,指尖死死掐着掌心,胸腔酸楚翻涌,说不出一个字。
“张夫人既不说,想来不是什么大事,本官还要陪林姑娘,张夫人请回。”
宋卿尘话落,玄空掀车帘的手放下,马车缓缓而动。
两滴极大颗泪珠猝然滑落,阮倾清倏地上前一步,用力抓上车帘,猛地掀开,隔着泪幕看他,声音哑沉地又叫他,“宋大人。”
宋卿尘撩起视线,落在她因用力握布帘而泛白的指间,沿着那沾满雪片的衣袖徐徐而上,最终撞进她泛红盛满泪水的眸中。
片片雪花在二人之间飘落,许久……
直到阮倾清挫败般手指缓缓松开车帘,宋卿尘忽而俯身跨下马车。
“送林三姑娘回林府。”他对下人吩咐。
“延之哥哥?”马车方向调转,林斐芳疑问的声音渐渐远去。
阮倾清又垂下头,宋卿尘朝她走了一步,她本能后退半步。
宋卿尘轻嗤一声,抬腿往府内走,走了两步回头,对还呆立原地的女人道,“夫人不来吗?”
阮倾清死死咬着下唇,极慢地启步,一声不吭地跟在宋卿尘身后。
进入尚书府前院,宋卿尘先回了书房,一侍女领着阮倾清到一间厢房等候。
阮倾清独自坐在房中外间,双手攥成拳至于身前,浑身僵硬。
右侧,一扇草原奔马金丝绣落地屏风后,那张隐约可见的紫檀木床榻似一个张着血盆巨口的骇人猛兽,让她惧怕地想要拔腿而逃。
可她不敢逃,也不能逃,只能垂着眼睑,宛如石雕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红木雕藤漆门被推开,而后再被合上。
阮倾清惊醒般起身,垂首屈膝仓促向来人行礼,“大人。”
宋卿尘视线落在她沾雪微湿的发顶,问:“夫人需要沐浴吗?”
阮倾清被他直白的问话惊的下意识抬眼,这才发现他已换了官服,身着一袭藏黑锦袍,乌发带着湿气,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淡香。
呼吸倏地一滞,纵然是预料之中,可她就是觉得胸腔酸痛的及欲炸开。
强压着骇意,她微提嗓音问:“我婆母现被刑部扣押,大人能让刑部放人吗?”
“可以。”男人爽快答应。
“我夫君何时能归家?”
“明日即可,且本官应过,让他官复原职。”
阮倾清颤声又问:“今日过后,绝不为难我们?”
“君子一言,绝不反悔。”
宋卿尘极有耐心地回答女人的问题,他凝视着她的眼,从她水润眼中看到自己映出的影。他从来不屑于世间情爱,对眼前这个女人生出欲念,大概只是男人的天性,用一次交易排遣掉这点异念最是省事,既是交易,事先言明彼此条件,再好不过。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须臾,他抬步,向她走来。
男人高大而宽阔的身躯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步一步,耐心且势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