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1/3)
胡茹云的母亲胡丹翠以女红为生,绣得一手好花样。
再加上她的女儿胡茹雨在城中刺史府做二等丫鬟,时不时贴补家用,日子过得比寻常人还要好些。
是以,梅让找到胡丹翠时,心里还算好过。
比王绣的姐姐王纯,要强上太多了。
梅让站在胡家的巷子口,手里拎着糕饼,看着胡丹翠在外泼完水进屋。
她对身后非要跟来的闻翡说:“还好现在大街上的人不多,不然我一定不让你跟过来。”
可她一转头,闻翡已经没了身影,再回过头,闻翡已经从她另一旁绕了过去,她只得无奈摇摇头跟上去。
梅让实在无颜面对胡茹云的家人,临到门口时,她扯了扯闻翡的衣角,低声说:
“一会儿……能不能你跟她说?我说不来这种事。就说胡茹云是为国捐躯而死,我们是凉州军过来慰问的。”
闻翡敲门的手一顿,瞬间知晓梅让不忍向胡家提起自己同袍离世的事。
她十分自然地摸了摸梅让的头,被梅让蹙眉扭头甩到一旁,也不生气:“好。那你就帮缪鸣玉找那位贵人如何?”
“那人丢不丢的关你什么事?要真是鼠疫,咱们得赶紧离开。”梅让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闻翡不忍再拿这种事跟她交换,嘴角微微提起,转身敲响胡家大门,“不逗你了。”
从小到大梅让一直不善言辞,为梅漱玉做了许多家务,也从来不主动邀功。
甚至担心梅漱玉对她不好,在梅漱玉问起时,还把许多活都安在她的头上。
到现在就算已经长大也是一样,给人家帮忙赎回家女送钱的活计,也不愿主动一些。
很快,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打开房门,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位小娘子,脸上露出不解神情:“你们是?”
闻翡垂眸露出黯然神色:“请问您是胡丹翠大娘吗?我们是凉州军那边过来的。”
胡丹翠勉强笑了笑:“快进来喝口水再说话吧。凉州过来道远,在路上肯定辛苦了。”
对于胡茹云为国捐躯的事情早有官府的人上门送银粮,胡丹翠望着面前两位年轻俊秀的小娘子,嘴上一直和闻翡话着家常,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打量屋舍的梅让身上。
这位姑娘坐在桌边时,不同于旁边那位娘子的姿态娴雅,说话伶俐。
反倒腰杆挺得笔直,双腿微张,掌心按在膝头,身上带着军伍中人肃杀的气息。
想来自家女儿要是还活着,应该也是这般坐像,
胡丹翠给梅让倒了杯水,目光柔和:“小娘子也是凉州军的?我们家茹云的同袍吧?”
梅让点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茹云是我同袍,也是同乡。”她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提前换好的碎银,经闻翡提醒金子不方便寻常人家用,又忙换了碎银。
胡丹翠看着银子愣了愣,又全都推了回去:“这钱不是凉州军给的吧?”
见梅让微微张口没有说话,她已经了然,没看桌上银子,起身往厨房走去,“今天就别走了,留着吃饭住一夜吧。从军不容易,好不容易有点军功得点赏钱哪能这么用。”
佝偻的身子转进厨房内,风中隐隐飘过来一句。
“那都是茹云的命啊。”
梅让的双目霎时便红了,心口堵得难受。
闻翡的掌心缓缓搭在她的手背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能安慰她。
只说:“先把胡茹雨赎出来吧,钱的事,总有办法送。”
用过一顿便饭,闻翡顺势提起了胡茹雨的事。
听闻二人竟要将自己女儿赎出来,胡丹翠那双浑浊发灰的眼里骤然迸出一抹光,那是积年麻木里罕见亮起的神采。
可不过眨眼工夫,那光亮便生生熄了下去。
“可茹雨当年卖的是死契,她如今在刺史府里当着二等丫鬟,真要赎出来,身价只怕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数了。”
梅让早已打定主意,断然道:“大娘放心,无论对方开什么价,我都会凑齐。这是茹云临走前最记挂的心愿。作为她的同袍,又受过她的恩情,我理应帮她了了这桩心事。”
谁愿意自家骨肉在权贵府里蹉跎一生,熬到红颜退尽,再被一卷破席扔出来,或是随手赏给家奴做下人?
胡丹翠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