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全文完】(2/7)
“放肆!”
李砚厉声喝止,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洒了一地。
“大胆!朝堂大事岂容尔等在此口出逆言?提兵造反,不怕株连之祸吗?”
李砚双眼微眯,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跪在眼前的众人,周身散发着久居高位的无上威压。
那将军变了脸色,连连叩首:“还请国公息怒,下官只是一时口快。”
满堂鸦雀无声,只余下冰冷的雨声敲打着窗棂。
李砚看着这满堂跪伏的门生故吏,看着那些充满了惶恐、贪婪、野心与哀求的眼睛,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走入了一个无法退出的死局。
他是权倾朝野的郕国公,是他们推出来的领袖,是这个庞大势力集团的核心。
世人皆道他手握重权、言出法随。
可事实却是这庞大的势力集团将他推上了这个位置,却也如同一把沉重的铁枷,将他死死扣在了这个阵营里。
他若退,身后的门生故吏会失去依恃,甚至反噬其身。若不退,便只能横亘在孟昭面前,成为她收复失地路上最坚硬、最刺眼的石头。
庞大的利益网将他死死死裹挟,让他动弹不得。
“都起来罢。”李砚闭上眼,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众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李砚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硬,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权臣模样:“三日后的方略,户部与兵部会共同核算。老夫会命人在粮草调度与禁军防务上设限。军粮调配千里,只要户部账目出半点差错,这战便打不起来。”
众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纷纷拱手高呼:“国公爷英明。”
看着门生们满意退去的背影,李砚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中堂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远处的宫阙檐角。
他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方尚带有沉香余温的绢帕——那是今日在慈宁宫,孟昭推开他时遗落的。
“岁岁……”他低低地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你道我是存了私心,可我……又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细雨打在檐下的铜铃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大殿之内,沉香缭绕,却压不住空气中蔓延的冷意。
孟昭已换下一身繁重的衣裳,只穿着一件杏色的折枝花卉褙子,端坐在罗汉床侧。
在她面前,站着五位老臣。
除了内阁的王昶、谢麟、谢东山三人,还有赵丛珂和御史大夫杨怀中。
“太后。”
赵丛珂手捧一叠沉甸甸的奏折,跪倒在金砖之上,声震梁尘:“郕国公盘踞朝堂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暗中插手盐铁、盘剥军饷。他在京郊私设兵营,甚至在宫禁中亦安插亲信,如今更是公然阻挠北伐,实在是其心可诛!”
杨怀中亦紧接着叩首,言辞慷慨极激昂:“太后,天下苦燕久矣,北方百户百姓翘首以盼王师。如今国库充盈,岭南大定,正值千载难逢之良机。然郕国公一党,为了一己私利,不愿大权旁落。若不除掉李砚这只拦路虎,朝廷的政令出不了宫门,大周王师便永无北上之日啊!”
孟昭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沉香木茶盏的沿口。
茶水早已凉透,一如她此时冰冷的心。
“两位先生。”孟昭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点喜怒,“郕国公乃社稷重臣,平藩王,除奸佞。今日朝堂之上,他所虑者,无非是国库与后方安危。尔等动辄以国贼相称,未免太过?”
赵丛珂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决绝:“太后,您切不可被郕国公的虚伪表象所蒙蔽啊!他今日敢阻挠北伐,休知他日便敢借着京郊的兵权逼宫造反。”
“够了。”孟昭冷哼了一声,将茶盏重重扣在案上。
“啪”的一声清响,在大殿内格外刺耳。
众人心头皆是一震,忙低头不敢多言。
孟昭站起身来,裙摆划过冰冷的金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位主战派的领袖,眼底闪烁着看透一切的锐利。
她怎会不懂赵丛珂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