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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开口,只是轻轻拂了拂袖口沾上的一点不知名的血渍,仿佛在整理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
“替皇后穿衣罢……”
她转身看向一边站着的王太后,“妹妹,让人先去撞钟吧。再有,各府诰命也要入宫守灵,留给咱们的事情还很多。”
王太后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她抬眼望向孟昭,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可她终究没有反驳,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是,姐姐说得对。”
孟昭不再多看她,只朝门外淡淡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宫人领命而去,厚重的丧钟声很快便从宫城深处一声声传出,沉闷而悠长,穿过重重殿宇,惊动了尚在睡梦中的东京。
钟鼓之音响彻天际,稍懂规制的人家暗暗在心底数着数儿,直到响到第二十七声,便知道是有国丧了,忙让人将府里光鲜亮丽之物收好。
坤宁宫很快就又忙碌起来。
几个胆大的宫女被唤进来,战战兢兢地为元皇后擦拭身体、更换殓衣。
凤榻上的血迹被仔细遮掩,绣金凤被重新铺好,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小皇帝被内侍扶着进来时,丧钟已响过三遍。
他站在门槛处,目光呆滞地望着榻上那具被整齐覆盖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少年的肩背微微佝偻,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孟昭走上前,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万岁,皇后与皇嗣骤然离世,您也节哀罢。”
小皇帝依言跪了下去,额抵青砖,许久才抬起头。
他看向孟昭,又看向一旁沉默的王太后,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无助。
王太后喉头一哽,几乎要落下泪来。
孟昭见小皇帝跪在青砖上久久不起,眉眼间那点茫然与无助几乎要溢出来,便上前轻轻扶了他一把。
“国丧在即,你先回去更衣,准备好哀诏。”
小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内侍们立刻上前搀扶,小心翼翼地将他送出坤宁宫。
殿内重新归于沉寂。
孟昭转过身,目光扫过仍跪在地上的太医、产婆与宫人,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寻常差事:“立刻按规制准备殓衣、梓宫与铭旌。一切仪制,按旧例准备就是了。”
“领懿旨。”坤宁宫的掌事冯婆子连忙叩首。
“内宫监那边,让人连夜赶制素服,给皇后穿孝。再让尚宫局去请各府王妃、诰命入宫。”
她顿了顿,又招了吕良才过来,“几位近支王爷那儿,就由你亲自带了人去罢。就说皇后娘娘早产,猝然薨逝,请他们入宫吊唁。”
吕良才领命疾行而去。
丧钟仍在远处一声声回荡,坤宁宫内外渐渐被素白灯笼点亮。
宫女们低着头进进出出,搬运净水、白绸与香烛,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孟昭却没有急着离开。
她在偏殿落座,命人将方才在场的太医、产婆与几名贴身宫女尽数唤入。
殿门被轻轻合上,铜炉里沉香仍在缓缓燃烧,空气里却多了一丝无形的压迫。
“都起来。”
孟昭抬手示意,“本宫只问几件事。你们如实答或可从轻发落。若有半分隐瞒……”她轻轻敲了敲桌案,“便休怪本宫心狠了。”
众人跪直身子,额头冷汗涔涔。
当着陈氏的面,孟昭先看向元皇后身边几个大宫女:“皇后几时见了红?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小产?”
红玉颤声答道:“回太后,今儿下午的时候,皇后娘娘忽然腹痛,见红并不多。奴婢原以为是临产征兆,立即就让人去请了随侍的太医。后来……后来到了丑时,便止不住血了。”
“见红之前,皇后可用过什么?吃过什么?”
红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下午申时,皇后娘娘嫌身子沉,用了一碗参汤。另外……只用了几块点心,其余的,就并未用过了。”
孟昭眼底微微一凝。
殿内沉香未歇,空气却凝得令人喘不过气。
她抬手示意红玉继续,“参汤是谁煎的?点心又是谁送进来的?”
红玉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