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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来尹嬷嬷一句轻飘飘的“殿下且安心养身,驸马爷有老奴们照料”。
徐嬷嬷私下里劝她:“殿下,忍一忍吧……那尹婆子手眼通天,司礼监那边似乎也有人替她撑腰。咱们再闹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只怕太后连信儿都不知。”
福安长公主咬着下唇,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可本宫偏不信这个邪。”
“您耐心等一等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不就是要到了吗?”徐嬷嬷扶她坐下,深深看了福安长公主一眼。
福安长公主原还想哭诉,听徐嬷嬷这么说,顿时反应过来。
她拿帕子掖了掖泪,“你说对,本宫暂且忍她几日,等回宫见了母后和皇兄,定要这贼婆子好看!”
徐嬷嬷见福安长公主听进去劝,面上这才露出个笑来,“这就是了,时辰不早了,您先歇息吧。”
另外一边,何家的药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窗外夏蝉鸣得愈发聒噪,何瑜的屋里却死一般寂静。
他躺在榻上,原本清俊的面容早已瘦得脱了形,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胸口起伏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灭掉。
午后,他忽然惊醒过来,竟能自己撑着坐起来,身子也觉轻松了许多,声音虽弱,却清晰地唤道:“父亲……母亲……”
何孟廉与谢氏扑到榻前,喜极而泣。
何孟廉老泪纵横,握着儿子冰凉的手却说不出话。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却死死压着,不敢说出来,害怕自己一语成谶。
何瑜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原就知道自己活不长……只是连累了父母替我费心了这些年月……”
“当初二老替我费心谋划,只是儿子不争气,如今怕是不成了。儿子会向万岁上书陈奏前因后果,再多交些银两,想来看在何家进献银子的份上,宫里也不会为难父亲和母亲……”
“至于公主那里,此生是我作孽,亏欠了她……只有下辈子结草衔环,再来偿还她了。”
话没说完,他又咳嗽了几声。
何瑜却提起精神,命丫鬟扶他坐到书案前。
谢氏想要阻拦,他只轻轻摇头:“母亲,让儿子……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颤着手提起笔,奋笔疾书起来。
字迹虽有些歪斜,却写得极快,像要把这一生的愧疚与交代都倾注在纸上。
奏折写完,他亲手交给何孟廉,声音已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父亲……这封奏折……务必在儿子走后……向宫里呈上去。或许能保全何家……”
“至于公主……”他从袖子里翻出另外一封捏的有些皱巴巴的信笺,“请将它转交给公主罢,是我们对不住她……”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软,彻底倒在榻上,再也没有醒来。
当夜,何瑜便彻底陷入了昏迷,再也没有醒过来。
三日后,申时末刻。
何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走得极安静,脸上的神情很平淡,仿佛终于卸下了这一生的重负。
何孟廉扑在儿子床前,嚎啕大哭,几乎背过气去。
谢氏直接晕死过去,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儿啊……”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哭声凄厉,传遍整个何家。
哭罢,何孟廉红着眼睛将儿子留下的奏折小心收好,恨的咬牙:“瑜儿走得不安心,我们做父母的……至少要替他把后事办好!”
谢氏拿帕子抹了抹眼泪,“老爷,你是想?”
“那些太监欺人太甚,若非如此,我儿岂会弃世而去。咱们去敲登闻鼓,告他们一个贪污受贿之罪!”
谢氏抽噎了几声,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儿子没了,她没了活下去的指望,既然如此,干脆就让大家一起给她儿子陪葬罢。
夫妻二人将何瑜安置好,很快就套车去了宫门口。
福安长公主正坐在窗前发呆,隐约听见前院传来压抑却撕裂的哭声,心头猛地一跳。
她霍然起身:“嬷嬷,我听见有人在哭,你快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徐嬷嬷尚未动身,尹嬷嬷已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匆匆进来,脸上挤出几分假惺惺的悲色,声音却冷硬如铁:“殿下节哀……驸马爷他……去了。”
福安长公主身子猛地一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