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90(2/24)
南荒地划出的重症区,用木栅栏与别处分隔,外守持矛兵丁,其内则是一片灰布棚子,以粗麻布帘做简单遮挡。
人人都惜命,来此自然也是做了认真的防护,面上已经覆盖数层棉麻遮挡,手上和脚踝处都另外裹上了一层棉布,戴了手衣。
但掀开帘子,一股闷热浑浊的气味还是兜头罩下。
药味汗味与浊物的气味混在一起,浓得令人几乎作呕。一眼望去,棚子里铺着草席,上面躺着的人大多已瘦脱了相,他们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渗血。
颜郜懿握紧手。更见有人蜷在席上发抖,明明是大暑天,盖了两床草席还在喊冷。也有人烧得满脸通红,嘴里喃喃着什么听不清的话,仿佛炼狱。
太子问:“明明已经把药分下,为何这处的百姓没有丝毫好转?”
陪伴的官吏生怕自己也感染疾病,处于其中本就战战兢兢,小心回答:“回殿下,这些都是感染症状非常严重的,疟疾本身就有一半的概率救不过来,臣实在是……”
话音刚落,面前的太子却做了他意想不到的举动,官员一时间大惊,忙劝:“殿下万万不可!”
可颜郜懿已经蹲下去,拿手背贴了一下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
孩子约摸只三四岁,呼吸又短又急,被一个老妇紧紧抱在怀里。老妇见他动作,十分惊讶,但似乎已经全然失去力气,是以只抬了一下眼皮,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发不出声。
“这些孩童都是我大齐的未来,怎能就此放弃?”颜郜懿直接回绝劝阻,命人将随身带的药包取出来,又叫身后的随从把今早新熬好的药汤端来,直到看着老妇把药喂进孩子嘴里。
这老妇枯瘦的手在抖,药汤从嘴角淌下来,她赶紧用袖口去擦,一边擦一边哑声问:“你真是太子?”因为苍老,她的一双眼睛已经浑浊,但此刻还是闪着无比耀眼的光芒,那是泪花:“太子也会顾及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吗?多谢太子殿下!”
颜郜懿一时同样心绪复杂,虽然扬州的疫情已经稳定,可是他却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样的答谢,更没有资格。
从重症棚区出来,一行人又去了轻症区。这里的景象稍好一些,至少多数人还能坐起来。但也只是稍好而已。
毕竟从前一直在瞒报,缺粮缺药的日子拖得太久,轻症拖成重症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正好遇上同行的年轻医者在其中看诊,见他们围着一个老汉,人靠在棚柱上,腿肿得发亮,裤管挽起来,脚背的皮肤却紧绷得几乎透明,手指一按就是深坑,半天弹不回来。
颜郜懿走过去,正要问一问其中情况,可也正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爆出一声嘶吼。
变故只在一息之间发生,原先蹲在施粥棚边上的男人猛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短刀,朝太子的方向扑过来。与此同时,许多人受到指令一般,同时站起,向太子涌来。
场面瞬间失控。护卫们反应极快,迅速结成阵型,刀剑出鞘,把颜郜懿往后退的方向护送。
最先暴起男人则被两个护卫缠住,试图制服,可是同伙很快加入混战之中,立刻就误伤到旁人,竟然见了血。
如此,疫区的百姓更加慌乱。人群中立刻有人尖叫,更多是抱着孩子往棚子里缩。灰尘扬起来,连刚领到的药都顾不上,汤被打翻许多。
而局势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更加混乱,不知何时竟又有另一拨人加入混战,现场愈发失控,就连附近的官兵都匆匆加入其中,一起保护太子殿下。
而不断后退间,随从已为他牵来车马,正要上车离开时,颜郜懿却忽然看见一个孩子被慌乱人群撞倒,而后跌倒在地。
偏偏额角磕在一块石头上,血顺着眉毛往下淌,半边脸顿时糊成了红色。小孩被遮挡视线,眯着眼睛爬起来又要跑,可是再度被绊倒。
猛地挣开护在他身前的护卫,颜郜懿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孩子从泥里捞起来。是个女孩,大概七八岁,瘦得像根小树苗,额头的血还在往外涌。
她闭着眼睛,倒没有哭,很是坚强,只是本能地要继续逃命,且因病情,不由自主急促地喘着气。
护卫们见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