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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落泪,在他拼命躲避那些目光、拼命在皇室一次次染指他们的婚姻时维持冷静的那些时刻又有多疼?
所以他不愿意醒来。所以他不想醒来。他恨着自己。
“我只这点,”所以李宿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动摇,“绝不退让。”
应逍之虽已认识他二人多年,听到此话,却还是震撼。又思量片刻后,只得微微一颔首,“我回话去了。”怎样都想不清楚,逃似的转身回到殿中。
殿中金颜香浓郁,官家与幸景彰正对弈,听见他的脚步声,方才落棋。抬眼看向幸景彰,正垂眸凝神,恍若陷入棋局谜题中,倒也并不拆穿,可说得直白,“朕猜他没有认错。”
幸景彰方才抬眼,不必去看应逍之,心中大抵也知道结果。
应逍之果然答,“回官家。他说:棋无旁顾,贵在不悔。”
话音落地,官家不由笑出声来,却听不出其中情绪,究竟是冷笑还是嗤笑,幸景彰反而微微闭目,轻声一叹。
他一早被召入宫中,已经在官家面前退让回避了一整晚,并不觉得累或者丧气,可听到此话,到底怅然,直接自棋局前站起,而后跪拜。
官家为他突然的举动收敛笑意,不觉疑惑,“幸景彰。”
“老臣想请教官家一事。”他答。
官家看着他模样,一时不语。印象中,自他对幸景彰委以重任,君臣交心过后,私下就很少再教他跪下,因为他信任幸景彰。是以尽管这个李宿再怎么叛逆妄行,他也不曾迁怒幸景彰,今日何至于又让他在此时跪下?
“说。”官家重新拿起棋子,并不看他。
幸景彰问,“以柔制刚,以情动人,两全其美。官家为何仍不愿成全他们?”
他话说得这样直白透彻,反叫官家沉默须臾,只说,“这样不好。”
幸景彰却未像从前一般点到为止,而是继续道,“谢川明多年谨言慎行,生来貌美,非他过错。我儿亦甘于北地征战,为大齐效力,从未负官家所托。如今二人不过是求得一时厮守,不求恩典,不觊觎其他。”
这样稀奇。官家目光落在他身上,掺杂着莫测的审视,“你是在求朕放过他们?”
“老臣不敢。”幸景彰顿首,没有就此退让,“世上未有山穷水尽处,除非天命。官家旨意即为天命,所以老臣只求官家勿使其绝望。”
“这便是你的答案。”官家忽然回答,语调仍平,却字字落重。但又忽然止住,安静许久,才道,“朕问你,他真的这样在意这一个人?”
其实他知道,已看得清楚。不为权,不为利,只为一人。
“是。”幸景彰坦然答:“即便谢氏不会醒来,我儿亦甘愿等候。”
官家没有再说话,只缓缓将手中棋子搁下,不再继续对弈。
他看着烛火,忽然问道:“他不怕死?不怕害死你们?”
幸景彰答:“他怕谢氏死。”
简直荒谬。荒谬。官家终于沉默。
这局棋终究陷入僵局,无人言语。直到应逍之再度悄然退下,又再次出现在殿中。官家自是尽收眼底,不耐问,“怎么了?”
应逍之近前来,没有当即开口,知他顾忌,官家便道,“直说。”
应逍之这才双手奉上一封临时写就的急报,低声说,“安都府今日傍晚擒获北狄细作十四人,藏匿在城西甜水巷,已全部押回审讯。”
北狄细作四字落下,殿内气氛顿时沉重,官家原本搁在棋盘边的手也骤然紧攥,沉声重复一句:“十四人?”
“……是。”应逍之低头应下。
“他们受谁的命来?一路从北方,怎么到的安都。”官家一连问出这三件事,片刻间,烛火轻晃,他面色却猛变,一掌掀翻案前棋盘,棋四散坠地,声音清脆又叫人不寒而栗。
……
殿外忽然起风,风声大作。李宿侧头看去,天光早就沉没,今夜连星都藏了踪迹,怕是明日有雨。
深宫夜长,点了不久的灯火被吹得乱动,挣扎着在风里发亮,忽明忽暗。
原先的余温终于渐渐散去,膝下的砖面已经凉透,再重新抬眼看向前方。
他没有动。风吹不动他,夜也掩不住他。
……
“反了!都反了!”声音骤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