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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
正好药又端来,谢相呴这阵咳得厉害,还坚持要自己喝药,顺气好久才伸出手拿瓷勺。
谢川杉侧头看着他,却无心去想与长辈间的争执,只看见他衣袖下瘦得贴骨头的手腕,一阵鼻酸,不忍地别过头,“两年了,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就为了那个突然消失的小子!值得吗?”
谢相呴喝药的动作一顿,继而将头垂得更低。
“你喜欢那小子,我们也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你说要去玉州,我也帮你瞒着。结果呢,你回来病成什么样?几个月都不能下床!他有没有来看过你一眼?”他越说越气,手紧紧按在桌上:“他去哪里了?他良心呢?”
谢相呴仍拿着勺子,还是不答话,外面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屋里却还没有点灯,就昏黑了些。正是因为这样的昏黑,才让他面上滑落的水痕都格外明显。
半晌后,瓷勺碰到药碗,发出清脆的声音,谢相呴才道:“……是我不好。”声音又轻又哑,且只让人觉得无助。
“哥哥,对不起。”
虽说弟弟平常的确心思敏感,又能忍耐,但谢川杉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道歉,全然愣住。
却再没有力气拿起勺子,他再止不住,声音哽咽,不住摇头:“不是他,他没有什么错,是我不好,是——咳!”话未说完,又是剧烈的咳嗽,他掩住脸,身体却随咳嗽颤抖起来,身影也就纸一般薄了,看得人万分心疼。
谢川杉顿时手足无措,后悔自己不该提及此人,连忙去给谢相呴抚背顺气,听到谢相呴还在断断续续的咳嗽里坚持继续辩解,恨不得回到先前抽自己两耳光,忙道:“别说了,别说。”
好不容易才让谢相呴的咳嗽停下,谢川杉惊魂未定,却也不敢再问此事,正绞尽脑汁想些柔和的话要安慰弟弟,直到听见他又开口:“……其实,他给我写信了。”
屋内一时安静,谢川杉也还是不敢回答。
谢相呴又说:“我不敢看,让人全部锁起来。”
谢川杉更不明白了,一头雾水,斟酌着该问些什么,谢相呴却道:“兄长,我想回荥阳看看。你帮帮我,好不好?”
雨打树叶,也打在屋上,沙沙作响。
谢川杉只觉得不可理喻:“你说什么?你?去荥阳?”
谢相呴颔首。
谢川杉掩面,强迫自己冷静,一条条跟他说清楚了:“你知不知道荥阳刚被打下来,随时可能被北狄人夺回去,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身体如何?还去荥阳?你刚出安都就能晕倒!”
“我知道。”谢相呴轻声答:“……可是如果我不去,我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如果再见不到他,他就真的无法再支撑,无法再欺瞒自己。
“你胡说些什么?别整天讲着些丧气话。”已至此处,谢川杉终于隐约猜出两分来,却不愿多提,也不肯同意,“我再想想。”
许是怕自己呆久了心软,他说罢很快离开,不愿久留。
谢相呴又在原处坐了一会儿,直到药都有些凉了,侍女来提醒他,要再去热一盅,他却端起药,一饮而尽。
——
拿下许州比预计时间更快,与义父、监军商讨过之后的对敌策略,他暂时留守许州治下的荥阳,整顿士兵,维护荥阳城中秩序,随时防备北狄人回攻,并派人探察地形,准备之后对郾州的攻打计划。
荥阳被占去的年份不长,又在许州之下,是以北狄派遣到这里的官员不受重视,消息闭塞,跑得也慢。待他们彻底占下此城后,还抓到了衙门大小官员十余人,此刻全部被押到他面前跪下,听他问话。
又依他的命令,不准这些人叫嚣吵闹,只都将嘴堵上,他问到谁,谁才能开口。
粗略看过荥阳近年的财政和记录,手指摩挲着纸页,快要碾碎,直到册子被他放下。周围兵士站得挺直,十分肃静,一声不吭,身边的副官久等不到吩咐,也不敢开口,仍等着他的回答。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合上眼睛。
北狄本是北方的部落,治国策略不比中原王朝成熟,最早集体议政,近年为收拢权力才提倡儒学,逐渐汉化,任用汉人臣子,但北狄弊病腐烂,也与大齐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