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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揣着银子,先去他表兄家里。
他倒没撒谎,他的确有个相依为命的表兄,两人父母双亡,小时靠些偷鸡摸狗的日子过活,后来失散,今年才相认。
他表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得凶神恶煞,早年犯过人命官司,也当过山匪,成了黑户。因为匪窝被捣,逃难来安都,原本都快病死在街边,却被好心人所救,也是命大。
如今因和他相认,只想着兄弟两个过安生日子,再给他娶一个媳妇,干脆就住在绣巷附近,在甜水巷做打手,靠这过活,见了他来,招呼着他吃饭。
小厮忙摆手,却拿出银子,分了一半予表兄:“收着,我今日得了赏钱。”
其实细细看来,汉子凶虽凶了些,但也不算丑陋,只是左边脸颊上还一颗大痣,更叫人不敢看。他皱眉:“你那主子不是难伺候得很吗?”
李吉星对身边人动辄打骂,身边人月钱虽多,但平日很难过,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半年便要换上一轮,若不是这小厮还算伶俐,又是被卖进府里签了死契,否则早不受这气了,哪怕赚不到钱都要脱身。
“不是他,是他那未婚夫,平宣侯府谢三,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不想叫表兄知道自己过得苦,连挨了板子的事情都还瞒着,小厮摆手,匆匆奔出去:“我走了,你自己吃些好的,多买点肉。”
一晃眼已没了人影。汉子无奈摇头,给自己斟了杯酒:“……又去赌。”
小厮一路奔去赌坊,身上似乎一点都不疼了。骰子摇得晃耳朵,开大开小人声鼎沸,六博戏欢呼声和哀哀的悔恨声连在一起,他精神满满信心十足,一卷袖子便要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自觉眼光毒辣,技巧极高,定能杀他人个片甲不留。
再被打手推搡出来的时候,已输了个精光。背上被打的伤也隐隐作痛,小厮还一边回味着先前的滋味,一边失魂落魄,如行尸走肉一般,唉!方才那局怎就押了小?怎就下错了注?自己分明那样会赌,只是运气差了些!
如今还差了赌坊一屁股债,按他那些月俸,怎么还得上?表哥的钱已经全给他还债了,这样下去怕不是要被赌坊的人砍断手脚——正思及此,脑中竟忽然闪过谢三公子所言。
玩些新奇的、看些精彩的,或是贯来喜欢的……?
他家公子什么新奇的、精彩的没见过,可最喜欢的还属博戏,否则就不至于接连在书房里玩这么久了。他确实没钱,可文信候府家大业大,公子手指头漏点给他,都够他玩的了,再说李吉星已十几岁了,耍些手段也不是进不去赌坊。可是侯爷夫人那里……
“我家中兄长有时管得紧了,想出府游玩,也是金步替我周旋。”
那些话又闪过去,小厮匆匆返回茶楼,见金步竟然还在那里,一时惊喜交加,连忙上前客套寒暄:“你家公子还未回府吗?”
金步往里看一眼,才压低声音答:“闲事少管。”
“诶,别这样嘛,咱们都是做下人的,”想到谢二公子的严厉,比起侯爷和夫人只有过之而不及,小厮心痒至极,咬咬牙道:“好兄弟,就跟我说说你的法子吧?怎么帮的你家公子?等我赚到好处了,少不了你的。”
“银子倒不必了。”金步面色稍缓:“但以后若有消息,你得同我说,我也需讨我家公子开心。”
小厮哪有不应的,连忙颔首,再三保证,金步方才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他心下一喜,又匆匆谢过后就快速奔回文信候府,李吉星见了他便是一脚:“滚去哪里了?”
父母只知道他不学无术,整日在书房同小厮们玩,却不知道他究竟在玩什么。可尽管如此,身边的小厮都已经换掉了,他更不敢拉着爹娘安排的人玩博戏,这样始终被拘着,不能玩牌,李吉星心痒难耐。
也是因着朝思暮想却不得,精神愈发萎靡,故而本没什么大力气,原本倒也不太疼,但正中伤处,小厮连声哟哟,才解释:“小人看公子不开心,便想着如何才能让您高兴些,这不特意去想法子。”
李吉星轻嗤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能有什么法子?爹娘叫那些人看得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