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妄念起(2/3)
殊途,不想去管什么黑白两立,更不想去深究公孙厄到底藏着什么算计心思。对方要投靠便投靠,自己难道还不敢接吗?
他只要这个人。
把这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一辈子也逃不脱。
当年在宫墙一角悄悄深埋的那点隐秘情愫,历经十年的生根蛰伏,终于在昨天那个夜晚无声破土,在心间疯长,直至遮天蔽日。
何其疯魔,何其可怖。
可卫枭胸腔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快意,险些低笑出声。
就像困了数年的疯癫之人,终于寻到了唯一的生路。
卫枭胸膛剧烈起伏,竭力压住喉间翻涌的颤意与疯狂,还有眼底汹涌肆虐的占有欲。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终于破笼而出的偏执,一字一顿,缓慢开口:
“公孙厄,”
他说,
“若本督要的,是你这个人呢?”
风声骤停。
公孙厄闻言身形微不可察一滞,心头微诧。他缓缓垂眸,试图从对方冰冷沉戾的神色里辨出半分玩笑,可看见的唯有深如幽潭的偏执与认真。
片刻后,公孙厄才恢复那种似有似无的笑意,低低开口:“只是这个?督公早说便是,我先前便说过,想要投靠督公……”
话未说完,便被卫枭骤然打断:“不一样!”
卫枭眸色暗沉,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死死盯着公孙厄的眼睛,目光阴鸷刺骨,语速极缓,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不、一、样。”
“公孙厄,你明白投靠本督,和留在本督身边的区别吗?”
投靠,可以是幕僚,也可以是谋臣。
利来则聚,利尽则散。互相出卖,从无定数。
而留在他身边,便是寸步不离的桎梏,是只属于他一人的禁锢。
不容退路,也不容离去。
公孙厄闻言又是一怔。他一贯带笑的眉眼难得敛去所有戏谑,目光静静落在卫枭脸上,暗藏诧异与审慎。不过一夜之别,眼前之人态度竟变得如此之快。
良久,公孙厄才不紧不慢开口:
“督公若只用一枚戒指便来换我的人,这个筹码,未免太轻了些吧?”
话音刚落,他衣领上的力道便骤然收紧。
公孙厄顺势倾身,却听卫枭低声冷冷道:“公孙厄,你这些年在朝堂上处处受人掣肘,日子不好过吧?从今往后,只要你不碍本督的事,想查谁、想翻谁,自会一路平坦。”
他阴凉反问:“如何?”
公孙厄垂眸不语,并未立即应声。
卫枭一直等着他的答案,可半晌也没听见动静,心里逐渐烦躁,冷声道:“本督不是日日都有这般心情的,你想好了再答。”
公孙厄故意吞吐许久:“此事甚大,督公可否给我几日斟酌……”
卫枭骤然出声打断,语气不容置喙:“现在便给本督答案!”
公孙厄这才抬眼,眼底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低低反问:“我若随随便便就答应了,督公敢信吗?”
卫枭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公孙厄笑了笑,像早料到他这个反应,顺势退了一步:“不如这样,督公容我几日,容我想清楚了再答?”
卫枭久久不语,眼底阴寒愈深,半晌,咬牙吐出一句话:“好,本督便许你几日思量。”
话音未落,他又语气沉沉地抛出另一个条件,不容置疑:
“但本督三日后下扬州追查盐银,你必须同去。”
公孙厄此刻倒是不犹豫了,其实就算卫枭不提,他本也打算再去扬州一趟:“自然悉听督公吩咐。”
卫枭心中不免更加郁气翻涌,转身就走。不料刚迈出两步,手腕就猝不及防被人攥住。他脚步一顿,漆黑的眼眸冷幽幽回望,却见公孙厄慢悠悠道:
“那枚戒指,督公若是用完,可否还给在下?”
卫枭脸色一沉,还以为这人叫住自己有什么要紧事,原来是为了一枚破戒指。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冷冷扔到公孙厄怀中,随即用力抽出手腕,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公孙厄立在原地,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锦囊,又看了眼卫枭消失在宫墙拐角的背影,这才慢慢走到台阶边坐下。不过他并未打开锦囊,而是迎着渐盛的天光,懒懒闭目,仰头晒了会儿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