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锋芒(1/2)
60
说来好笑,本该为此落泪的是镜离,可镜三三只要一想到镜离为他付出那么多,眼眶便不由自主一酸,酸得他一点也忍不住泪水,顺着眼角“啪嗒啪嗒”滑入镜离脖颈,带来丝丝凉意。
镜三三没有讨厌他,甚至还在心疼他。
镜离垂眼望向怀中还在低声呜咽的小孩,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轻叹一声,无奈笑道:“明明疼的是朕,你这小哭包,怎么还替朕伤心难过起来了?”
镜三三哽咽着:“父皇生三三,疼。”
镜离如鲠在喉。
镜三三又泪眼朦胧看着他,呜咽道:“为什么,要留下三三?”
镜离捏捏小孩后脖颈,“啧”一声道:“朕想留就留了,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做什么?”
镜三三摇摇头,垂着脑袋,心情陡然变得有些低落:“可是、可是生三三,可能会死。”
镜离笑容一僵。
许久,直到镜三三的泣声几近不可闻。他方才吐出一口气,摸摸镜三三的脸颊,给他拭去了眼尾的泪痕,动作极致温柔,低声道:
“……朕甘之如饴。”
柔和光线之下,镜离原本冷硬的面容竟也变得温柔起来。
二十年足够一个孩子成长,却不够一个孩子长大。
他的父亲。
他快二十一岁的父亲。
也是他的母亲。用二十岁的身子将他诞下,又一点一点将他抚养长大。
在与镜离紧紧相拥时,镜三三恍惚间又嗅到了那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而便是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那阵香味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柔软又温暖。
那是镜离对他的爱。
……也是妈妈的味道。
61
秘密被抖出来后,镜离一身轻,终于松了口气,和镜三三的相处又恢复到了从前那般。
日子渐渐过去,天越来越冷,紧接而来的便是除夕。
春节期间不用上朝,却要办家宴。镜离对此头疼得紧。
自从他弑父上位后,太后便对他颇有微词。母子二人从前清苦时关系尚可,可等到过上好日子后关系却蓦地到了冰点。
弑父篡位对谁来说都不光彩,更何况镜离身处于帝王之家。他娘又从小被教导得逆来顺受、知书达理,因此便半点看不惯他的反抗行径。
而且他娘爱那个昏君,胜过于爱他。
想到这儿的镜离更头疼了。
镜三三原本在被窝里打滚,见他爹坐在桌前迟迟不上床,于是又翻了个身趴在床边,顶着个毛茸茸的脑袋疑惑地唤他:“爹爹,睡觉。”
镜离这才回过神来,抿抿唇转头看向镜三三,在瞧见他清澈的双眸时,心下一软,忽而心神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他怎么忘了,他还有镜三三呢。
他的三三永远会站在他这一边。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镜离掀开被窝上了榻,抱着镜三三同他玩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他咯咯发笑的声音,才刮刮他的鼻子,轻笑一声:“睡觉了。”
镜三三重重一点头,高高兴兴地窝在他父皇温暖的怀抱中入睡。
62
时光如梭,除夕家宴于眨眼之间很快到来。
镜三三坐在镜离怀里抓着果子玩儿,时不时啃上一口,等待着他祖母的到来。
“太后到——”
镜三三从生下来起就从来没见过太后,闻声不禁好奇地抬眼望去。
……正正瞧见了太后憔悴苍白的面容。
那张脸不施粉黛,摆明了是故意要做给镜离看。镜三三见状心头一惊,不禁蹙起眉头,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镜离。
镜离察觉到他的目光,捏捏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便慢条斯理开口道:“既是母后来了,那便入座开宴罢。”
太后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顶着镜离平静的目光挪动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入了座。
宴席很快开始。
镜三三从这短暂的相处间敏锐地觉察到了太后对镜离的敌意。
但为什么?
她方才欲言又止,又究竟是想对镜离说什么?
镜三三一边张嘴吃着镜离喂来的饭,嚼吧嚼吧,一边努力思索着。
传言不是说太后和他爹从小相依为命吗,那她为什么对他爹敌意会这么大?
镜三三有点想不明白,瞥一眼太后,想从她的表情上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