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高烧(2/2)
什么越活越回去了,正如镜离无法解释自己对镜三三难以割舍的爱一般。
父子二人对视片刻,镜离忽而伸出手摸摸镜三三的脸颊,宽大的手心不断向他传递着热度。
是温暖的,很暖和。
他什么也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镜三三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放松下身子,蜷缩在他怀中,默不作声地趴在他胸口,像是他刚出生那样。
“乖,”镜离给小孩顺着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声音温柔又柔软:“把药喝了,父皇喂你,好不好?”
镜三三抿抿唇,片刻后听话地点了点头。
镜离一勺一勺给小孩喂着药。药都是苦的,但小孩却半点都不带皱眉,乖乖将镜离喂来的药尽数咽下,便恹恹趴回他怀中,没有再开口讨一句甜。
明明还在肚子里的时候那么怕苦,为什么一生下来就变了。
是怕他像他前世的父母那样,对他不耐烦吗?
心脏隐隐抽痛。镜离垂下眼,哑声问道:“不苦吗?”
镜三三闭上双眼,神智逐渐变得有些恍惚,不再分得清现实与虚幻。他把镜离当成了一个陌生人,明明带着稚气的声音便因话语的内容变得虚弱又老成:“……习惯了。”
习惯了疼痛,习惯了生病,习惯了孤身一人咽下一颗又一颗苦涩的药。
他的人生早就比药还要苦。
没有镜离的日子,他早就不怕这种苦了。
镜三三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许久,直到手臂几乎快失去知觉,镜离方才面无表情低头看向镜三三,动作间,一滴泪毫无预兆滚落衣衫。
“啪嗒——”
又倏而落下地面,骨碌碌洒落一地。
溅起一地水花。
镜离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遇到镜三三前最后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了。他只记得在遇到镜三三后的短短两年,他为他掉了两次眼泪。
他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要收敛情绪,于是便是再疼,他自己的事,都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是镜三三不一样。
镜三三是他的亲生血脉,而他是镜三三的生身父亲。
他不应该吃那么多苦,更不应该独自忍受委屈与疼痛。他合该享受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更该无忧无虑地成长,在他的庇佑下养出一个张牙舞爪的性子,承天地之宠。
望着怀中小小的一只,镜离沉默片刻,倏而吐出一口气,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镜三三的脸颊,轻声道:“不管你上一世如何,这一世你只是我镜离一人的血脉。”
“既是如此,那朕便定会拼尽全力护你一世无忧。”
“三三,”镜离亲亲镜三三的额角,眼睫一颤,沉默良久,才终于低声开口:
“我的宝贝。”
——“要好好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