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2)
妈妈。
可能是在吃饭时、可能是在上课时、可能是在走路时,忽然想起和妈妈相处的某一个瞬间,眼泪便像是失禁一般掉个不停。
他不想被人看见,便只能咽回去。
直到此刻哥哥出现,他才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嚎啕不已,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失声痛哭。
陆既明站在弟弟面前,抱紧了坐在沙发上的弟弟,仰起头,几滴泪也顺着滑了下来,只感到喉咙很重,声音也有些低哑,说道:“对不起。”
他应该早点出现。
妈查出胰腺癌是在两年前,那时他公司刚起步,不说把妈送到国外治疗,至少也能把妈转到北京的大医院。
他知道胰腺癌由于前期痛感不强烈,让人很难察觉,于是往往一发现便是晚期。可哪怕病情无法挽回,他至少也能成为林嘉琛和姥姥的依靠,而不是让一个小孩、一个老人独自去面对如此无力的情境。
他又抱紧了一些,说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嘉琛眼泪终于止住。
陆既明在林嘉琛旁边坐下,又给他抽了几张纸。
林嘉琛接过来擦眼泪,可纸巾一下子又湿透了,陆既明便干脆把纸巾盒给他抱着,又给他拧了一瓶水。
林嘉琛哭得有点渴,“咕咚咕咚”把一瓶水喝干。
陆既明又问道:“那妈现在葬在哪儿?”
林嘉琛抹了一把泪,交代道:“妈临终前跟我们说,让我们把她的骨灰洒在她老家的河里,跟政府申请一下就可以。因为那一年为了治病,家里积蓄快花光了,我找中介把房子也挂出去了,只是没等房子卖出去,妈妈就……一块墓地要十多万,我妈不想让我们花这个钱……”
陆既明道:“所以是洒在河里了?”
“没有,”林嘉琛道,“我跟姥姥都不忍心,商量了一下,还是在老家买了块墓地。”
陆既明这才松了一口气,摸摸林嘉琛的头,很欣慰地道:“做得很好。”
如果洒进了河里,那他真的会很遗憾。
他又道:“我听温老师说,妈病重的那一年,你也一直在病床前守着,是吗?”
林嘉琛点了一下头道:“当然要守着,不守着又能怎么办……”
那时妈和姥姥赶他去住校,让他不要操心医院的事,周末来看一眼就好。可他即便住了校,又怎么可能不操心。
那一年时间,他也的确成长了很多。
回想妈妈病重之前,他实在是个妈宝,可那一年里,他已经成了姥姥和妈妈的依靠,家里大事小事都要和他商量。
眼下哥哥的安慰,又让他感到自己是个有家长可以依靠的小孩儿,可以肆无忌惮地哭,而不必假装坚强。
陆既明指尖轻抚着他的头,安慰道:“你辍学的事,我也已经听说了。家里发生那样的事,的确没办法。你也真的做得很好,能在妈妈病床前尽孝,做到问心无愧、无怨无悔也就没有遗憾了。”
林嘉琛点了一下头。
陆既明话锋一转,却又道:“那你之后是什么打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