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草药(2/3)
在即将碰上艾雅的指尖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黎隅。”
黎隅浑身一抖,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再没有力气调换方向,他只能看到路旁不断离他远去的植物。
陆执川走得很快,但动作很稳,没有让黎隅受到多余的颠簸。
“你哭什么?”
黎隅一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脸侧满是泪水,将陆执川后背的布料浸湿了一大块。黎隅闭上眼睛,将脸往陆执川的后背埋了埋,抿唇沙哑道:“只是汗。”
陆执川声线疏淡,“快到了。”
但黎隅已经无暇顾及其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一头坠入黑暗。
陆执川在叫了黎隅两次没有得到回应后再次提高了速度,终于在天蒙蒙亮时赶回研究院。
黎隅的伤口只在当时被陆执川简单地止了血。
陆执川将黎隅从背上放下,他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像是某种脆弱到极致的名贵瓷器。陆执川的目光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将黎隅平放在自己铺开的外套上,从背包侧袋里翻出急救包。铃兰从背包上跳下来,焦躁地在黎隅身侧来回绕圈。
陆执川剪开黎隅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棉衣。衣服是他在研究院的仓库里翻出来的,当时只觉得保暖即可,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件衣服穿在黎隅身上有多么不合身。衣领大得几乎可以露出半个肩膀,袖口挽了两道还是长出一截。
黎隅的上半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陆执川的动作顿了半秒,然后脱下自己的战术外套,覆盖在黎隅的下半身。
陆执川用消毒液浸湿纱布。他的手法很专业,碰上了黎隅的皮肤。
“唔——”
一声极轻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呻吟从黎隅紧抿的唇间泄出。他的睫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陆执川垂下眼。
黎隅是好看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五官精致却不锋利,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自知的安宁。像是薄雾笼罩的山水画,朦胧而让人不忍打扰。
陆执川见过太多伤口。白塔的执行者们在灰域中出生入死,受伤早已司空见惯。但陆执川看着眼前这倒青紫色的张牙舞爪的伤痕,却几不可查地拧眉。
仿佛这个伤不该出现在眼前这个孱弱的青年身上。
陆执川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替黎隅清洗伤口。
被污染物伤到的地方必须特殊处理。只是条件有限,陆执川当机立断地选择剜掉黎隅肩膀上的那一层腐肉。
陆执川出了一趟门。
等回来的时候他手间抓着几株草药,黎隅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陆……”
陆执川没有让黎隅浪费力气,接过话头道:“我现在需要剜掉你肩膀上的腐肉。”
黎隅看到陆执川手里握着的刀尖上闪过的冷光,眉心一颤。他扭过头,“嗯。”
陆执川用匕首的刀背将草药碾碎,暗绿色的汁液从中渗出,带着一股苦涩的气味。铃兰好奇地探过来一朵花,嗅了嗅,又嫌弃地缩了回去。
火堆重新燃起。
陆执川将匕首的刀刃在火焰上反复炙烤,等刀刃冷却了片刻,然后转向黎隅。
黎隅唇色发白。他逃避似的不去看陆执川,仿佛这样就不会感受到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比伤痛更先到来的是小臂上传来的温热。黎隅感受到陆执川坐在了他的身旁,然后将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一些,让伤口完全暴露在火光下。似乎是怕黎隅乱动,陆执川用胳膊压住黎隅尚有行动能力的双手。
黎隅整个人此刻都像是被陆执川半揽进怀里。
黎隅很少有机会和旁人亲密接触。他小幅度地扭头,见长官先生专心致志地把刀尖往他的肩膀上比划,心无杂念。
他很快就没有闲心想那么多了。
陆执川用浸了消毒液的纱布再次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接着用刚刚的草药涂抹伤处。
刀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黎隅的身体猛地一僵。陆执川的手很稳,刀尖精准地沿着伤口的边缘切入,将那层已经坏死的腐肉一片一片地剥离下来。
腐烂的甜腻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腐败的气息。
“……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