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3)

凉道：“苏令君还真是医术高明。”

“......陛下谬赞。”

太医令笑得比哭难看。

皇帝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丑东西，抬脚走出偏殿。身后奉忠小碎步跟上，不忘回头钦佩地看一眼太医令。

他刚才真是为太医令捏了好一把冷汗。

居然敢暗搓搓地把锅甩回去给皇帝，还是以这种神叨叨的方式。

居然还被轻轻放过了。

......

皇帝今天一早起来确实有感觉身体舒适一些，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相信太医令的鬼话。

他身为天子，何须要一个小儿代父受病？简直荒谬。

罢朝几月，再次上朝，皇帝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算很好。朝臣们不敢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触皇帝的霉头，于是时隔几月的第一次早朝，难得出现彬彬有礼的和谐局面。

临下朝前，礼部提了一嘴漠南王上书欲进京参拜陛下的事。皇帝对此挺无所谓，想到几月前召回京师的谢景耀，往下西扫过去。

——身负从四品明威将军这一虚衔，谢景耀的班次中不溜秋。

皇帝扫视几圈才找到他。

身着绯袍、手持笏板，低着头站在人群之中，身形挺拔笔直。似乎是感受到皇帝打量的眼神，谢景耀低垂的脑袋不动声色，更低了一些。

然而并没有用。皇帝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沉吟须臾，便直接道：“谢卿之前随父驻守漠南多年，漠南王入京接待事宜，便交由谢卿会同礼部筹办罢。”

此话一出，朝堂上一阵骚动，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谢家在如今的朝局之上实在敏感。

外戚、武将，皇后嫡子出世；

几层buff套下来，无论谢家想与不想，京师这看似平和的水面，都被搅浑了。

虽说皇帝因病罢朝，静养的这一段时日，是有将这滩浑水变得更浑的节奏放缓，但不代表这期间浑水摸鱼的人变少。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最吓人。

众人甚至拿不准，皇帝罢朝休养一事，是不是皇帝故意在推波助澜、有意为之。

因此，被安排要与谢景耀共事，礼部尚书天都塌了，想拒绝这烫手山芋，又不敢妄然拒绝，最终只得硬着头皮受了。

朝会结束，皇帝没有如从前一般点名近臣小朝会，走的十分匆忙。留下一众朝臣神色各异，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

......

“小六昨夜何时起的热？”

回到太极宫，皇帝把近几日遗留的奏折批改完，坐在御案后思绪放空，静坐许久，还是吩咐人把小皇子抱过来。

奉忠接替过杨医女的活计，正拿着湿帕，细致地给龙榻上的小皇子擦拭肌肤，物理降温。

听见御案后皇帝冷不丁蹦出来的问话，奉忠擦拭的动作慢下来，忙答：“约莫是三更。”

三更，子时。

皇帝的话音略显寒凉，“为何不叫醒朕。”

奉忠一时惊愕，手上动作彻底停了，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当即便往地上一跪，利索告罪：“奴婢自作主张，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静默。

片刻。

奉忠感觉到头顶覆盖下来一片阴影，是皇帝走了下来。龙榻上的小皇子似乎感应到母体的靠近，闻到熟悉的气息，浮肿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

原本安静的小东西忽然呜呜两声。

因为发热，婴孩本就脆弱的声带，被烧得撕裂涩哑，那两声虚弱的呜啊，好似指甲划过干枯的树皮。

粗粝地滚进皇帝的耳膜。

皇帝俯下身，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小孩柔嫩的皮肤，触感软软糯糯。灼人的热意传递到指腹，温差太过明显，皇帝的心口好像也被这陌生的体温烫了一下。

这是皇帝第一次去触碰自己的孩子。

他的孩子。

他真正的孩子。

龙榻上的小东西又从喉咙里滚出咕噜声，皇帝垂着眼帘，神情莫测，另一只手倏地朝奉忠伸出：“帕子给朕。”

奉忠有些怀疑自己听错：“啊？”

“帕子。”皇帝淡声重复。

奉忠忐忑地将湿帕双手奉上，而后悄悄抬起头。

只见皇帝拿着湿帕，顺势坐到龙榻边。小皇子察觉到什么，短短的胳膊伸出来，小手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