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3)
隔日一早,年初一。
皇帝的赏赐早早进了坤宁宫。
足足十六抬红绸抬盒,奉忠领命亲自跟着内务府去了一趟。抬盒落地,内侍轻轻掀开覆在盒上的红绸,盒中珍宝器物一一显露。
内务府总管太监捧着礼册,隔着层层帷幔,躬身回禀皇后:“奉陛下谕,赏赐仪物一十六抬,奴婢在此清点,请娘娘验看。”
帷幔之后,皇后语调平和,轻声细语地说:“辛苦公公,有劳。”
待内务府总管与皇后身边的长御交接完告退,奉忠才向前一步,恭敬向皇后请安,说明来意:“小皇子刚刚降世,陛下欲叫小皇子在母亲身边多留些日子。”
言下之意,小皇子还得过段日子送到坤宁宫。
既如此不忍叫母子分离,又何故非要将小皇子赐予她抚养?
就算孩子的母亲身份再如何不便于世——皇帝是谁?尊为皇帝,他想做什么做不得?
不过是为孩子的母亲换个身份罢了,于皇帝而言,轻而易举。
那皇帝为什么不这样做?
......
“她一点没打听小六母亲的身份?”皇帝躺在床上,抬手按两下太阳穴。
奉忠碎步上前,替皇帝轻揉额角,同时轻声回道:“不曾。皇后娘娘只道,一切任凭陛下心意,她会全力配合。”
皇帝蹙着的眉心逐渐松开,不轻不重哼一声,意味不明地说:“皇后是个聪明人。”
奉忠滴水不漏道:“娘娘与陛下少年情谊,自是会一心向着陛下。”
对此,皇帝不予置评。
皇帝倦怠地阖着眼,闭目养神,整个人疲惫不振,呼吸间都是滚烫热气。
昨夜皇帝歇下之后没多久,便在睡梦中发起高热,太医令急匆匆被从床上拽起身,从偏殿赶到皇帝身边时,皇帝烧得意识都迷蒙了。
好在传统医理方面太医令确实有一手,皇帝的情况很快便稳定住,不过仍是持续低烧,这个没办法,腹部那么大一道口子,说对皇帝没有半点影响,不可能的。
不过皇帝私库里各种珍稀药材数不胜数,皇帝尚且年轻,只要调理好,恢复元气不成问题,半分余疾不会落下。
皇帝在床上躺了十几日,除去低烧带来的不适,头脑昏沉,皇帝已经可以下床了。
太医令试图劝说陛下,再多躺些时日,毕竟刨腹取子,那么大一道刀口,绝非是开玩笑。
可无论太医令如何苦口婆心,皇帝都听不进去,“看来苏令君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
一句话,太医令哑口无言。
“再躺下去朕都要发霉了。”皇帝很不耐烦,摆了摆手,不容置喙地命令奉忠,“扶朕起来。”
偌大一个国家,天子罢朝养病几个月,若不是皇帝虽然年轻,但极致的天子威严与权柄早已深刻人心,大显早就外忧内乱,君臣失序。
即便如此,这些时日以来,在暗地里窥探着的,蠢蠢欲动的目光,想必也不在少数。
彼时正值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奉忠小心翼翼地扶起皇帝,下了床,左右宫人上前为皇帝更衣。
皇帝张开双臂,宫人低着头为他系上腰封,奉忠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生怕宫人们手脚重了,“轻点,你们轻点!动作放慢点,仔细着些,莫要毛手毛脚的!”
只是更个衣,皇帝被奉忠念得头疼,“够了,朕还没那么脆弱。”
奉忠点到为止,赶紧赔笑,“陛下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穿戴整齐,左右宫人躬着身告退,皇帝随手捞起案几上的白玉刚卯,指腹捻了捻,忽然问:“小六如何了?”
这是生产那日后,皇帝第一次问起小皇子。
这十几日,皇帝静心养伤,不知是真的没有余力去关注,还是刻意为之;
总之,对于小皇子的存在,皇帝堪称漠视,态度冷淡得过分。
以至于此时乍然听皇帝主动提及,奉忠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飞快地回:“六皇子乖巧得很,不哭不闹,照顾的嬷嬷们都夸小皇子很是省心呢。”
听见这话,皇帝指尖摸索着玉面刻痕,面上情绪看不透。
奉忠迟疑片刻,揣度着圣意再度开口:“小殿下就在偏殿,可要奴婢去叫嬷嬷抱过来一趟?”
皇帝半垂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