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3)
礼问候过太后,才落座那张空置的御席。
内侍立刻上前,将玉盏斟满菊花酒。
杯盏盈盈,清酒漾荡。
皇帝随意地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酒他是肯定喝不了的。
他这一胎与凡间寻常女子怀孕并无不同,甚至还要来得更加麻烦细致些。
身孕至今,已三月有余,皇帝数次升起叫太医令配一副堕胎药了事的念头,最终却又总碍于这样那样的顾虑,最主要还是太医令表示:风险太大,恐伤及他身体健康甚至寿命,而选择放弃。
......就当是得了一场漫长需要静养的怪病罢。
皇帝捏着鼻子想开了,便也半推半就地顺着劝说,配合太医令养胎。
他面容沉静,神色懒懒地支着颐,又扫一眼下方的各宫妃嫔,稍显意兴阑珊。
身侧传来太后关心的问话:“陛下近日身体可好些了?”
皇帝含糊地回:“好多了。”
太后乃皇帝生母,起初得知皇帝生病、呕吐不止,太后非常担忧。后面太极宫消息封锁,皇帝日常朝务繁忙,连人都见不到,太后只能干着急上火。
如今好不容易看见人,太后细细打量着皇帝,有些讶异:“似乎有长胖一些?看来是真好了。”
因为常年习武、喜好骑射,皇帝的身量高大,身姿挺拔。肩宽背阔得,自有一股迫人威仪。
不知是否错觉,太后竟觉着,皇帝那平时过分锋利明晰的轮廓线条,今日瞧上去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皇帝面不改色,从容不迫道:“可能是近日膳食用得多些。”
是么?太后狐疑地点点头,“陛下大病初愈,能有胃口自是好事。”
“母后说的是。”皇帝敷衍应道,将话题揭了过去。
殿内弦歌鼎沸,伶人辗转。
这趟宫宴是皇帝从思政殿专程抽身赶来,也没准备呆太久。国事繁忙,皇帝还有奏折要批,他略微坐直身体,正欲向太后告辞。一侧,始终不曾出言的皇后忽然开口:“陛下。”
皇后执起面前酒盏,语声柔而恭谨:“臣妾敬陛下,惟愿圣躬康泰,福寿绵长。”
皇帝起身的动作顿住,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看过去。众目睽睽之下,还算给中宫面子,不疾不徐地嗯了一声。
他单手抄起案上酒盏,与皇后隔空示意一下。
也没打算喝。
只是做做样子,送至唇边。
嘴唇还未沾上杯沿,皇帝蓦然感受到不对劲——
肚子里有动静。
很细微。
似有若无的,不太能分辨清楚具体。
......好像是被踹了一脚?
皇帝执酒盏那只手倏地顿住。
有那么一刹那,皇帝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
“陛下?”皇后轻声唤道。
皇帝回过神,不露声色地举着酒盏,继续往唇边送......
又是一脚。
隔着皮肉毫不留情的一记顶踢,力道比上回重了不知多少。
皇帝指节收紧,攥着酒盏,脸色霎时便黑下来。
朕、并、没、有、要、喝!
腹中阵阵躁动翻滚不断,皇帝心烦意乱,索性撂下酒盏,也没心情再管皇后如何。跟太后简短道别后,他站起身,在一片怅憾失落的恭送声中大步离开。
......
“胎儿未及四月,按理说不会产生胎动,更何况是如陛下所言,‘拳打脚踢’般的动静。”
太极宫,太医令两指搭摁在皇帝腕间,语气唯唯诺诺,诚惶诚恐。
皇帝厌烦得很,“所以朕在问你,如何能叫它不动——它还在动。”
太医令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很是为难:“陛下,胎动乃是孕期必然......”
“朕并不想听你讲这些废话。”皇帝冷声打断,彻底丧失耐心。
太医令立即伏地请罪,“臣无能。”
——死寂。
这样的场景,近两个月以来,在太极宫里每日势必上演一遍。
气氛窒息。
奉忠尽职尽责地侍立于帝王身后,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令,面露怜悯之色。
不足两月,太医令原本还算富态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两鬓斑白也明显翻了一倍。
可怜儿见的,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脑袋就要搬家了。
太医令抓耳挠腮,噤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