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2)
启元二十七年,大显太宗孝景皇帝崩。皇太子姬宣即位,改元熙平。
熙平六年。
王师北征大捷,帝祀南郊。礼讫,霞光万丈,紫气东来,是为吉兆;
是夜,帝梦紫微星入怀,感而有孕。
此乃王朝秘辛,知者多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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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行宫,帝王住所。皇帝自睡梦中惊醒,猝然坐起身来。四周一片黑暗,他定了定神,抬手捏住眉心。
梦中那种腹坠隆胀、耻骨酸痛的隐秘难言之感,仿佛还隐隐刻在神经里。
他朝殿外唤了一声,“奉忠。”
“奴婢在。”
御前总管奉忠立刻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
隔着帷帐,皇帝半靠在床头,昏昧中声影朦胧,幽沉相映:“掌灯,沏壶茶来。”
奉忠恭谨应是,转身支起一盏油灯,昏黑的寝殿内亮堂一些,他端着温茶上前,“陛下可是魇着了?”
皇帝仰头灌完一杯茶,犹嫌不够,指尖点了点空杯。奉忠极有眼色,拎着茶壶麻利添上。
如此三次,喉间的干涩发紧有所缓解。
“是做了个不大......”“正常”二字到了嘴边,又被皇帝压下去。顿了顿,换了一个词,“寻常的梦。”
想到昨日郊祀结束,天方破晓,紫气氤氲其间,赤金霞光迤逦百里,举目皆惊。奉忠小心问道:“可要传唤太卜令?”
皇帝没有出声。
奉忠自皇帝幼时起便侍奉在侧,算是陪着皇帝长大,借着摇曳的烛火,大着胆子抬眼打量。
年轻的帝王威仪深重,光影浮掠,他手里把玩着茶杯,脸上神情模糊不清,喜怒难辨。
良久,皇帝轻轻颔首:“传。”
而后将茶杯搁置到一旁矮几上,杯底磕撞木面,发出一声轻响。皇帝又道:“司天监首也一并传来。”
因是献捷告天,此趟南郊之旅,司天监监正、太常寺太卜令,皆随行在列。
奉忠躬身应喏,就要退出殿去。
“等等。”
皇帝复又开口,将他叫住。
奉忠的脚步停下来,回过身,静候帝王示意。
皇帝沉吟不语,回忆起方才那场梦。
大显开国以来,占星候象之术盛行,吉凶祸福皆在星象之中。
而紫微星,乃帝星。
皇帝在梦里梦见紫微星入怀,然后自己怀胎好几个月,快要生的时候,从梦里惊醒......
......荒谬。
荒唐。
自古阴阳有序,男子岂可受孕。
他断无可能如妇人一般怀胎产子。
昏黄烛火不住跳动着,龙榻之上,皇帝支颐侧卧,面容隐于暗色之中,半晌,冷声吐出两个字,“算了。”
总归只是一场梦罢了。
他面色晦暗沉郁,自说自话似的,淡淡话音飘散在室内:“一场梦而已,无需大惊小怪了。”
......
翌日,帝王仪仗浩荡回宫。
此番北征大胜,尚有一堆后续事宜等待处理。
回宫后,皇帝马不停蹄,连番召见群臣,商讨治理之策。
忙碌中,一月眨眼便过。
盛夏午后,京城闷热。思政殿,小朝会议事已毕,皇帝移步至偏殿用膳。
膳间,皇帝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忽地蹙起眉头。
奉忠随侍在侧,最先察觉皇帝异色,连忙取食盘承接。
因是酷暑,皇帝最近本就无甚胃口,这下子更加。
吐出鱼肉,皇帝撂下筷子。
“这鱼谁做的?腥得很。”
皇帝素喜食鱼,御膳房钻研此道的厨子不在少数。
奇了怪了,今日竟能生出这般纰漏。
奉忠心底暗骂,指挥婢女将鱼撤走,继而为皇帝盛上一碗冰镇好的酸梅汤汁,“陛下饮些冰浸梅浆,能解解味。”
皇帝脸色不大好看,却也没再追究。接过酸梅汤,一口气豪饮两大碗,才勉强冲散掉口腔里那股鱼腥气,压下反胃之感。
奉忠本来还想劝皇帝,酸梅汤冰寒,不好多饮。可窥见帝王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心情很不好,周身威严尽显。奉忠闭上嘴,不敢多言。
一顿午膳扫兴收尾。
皇帝回到太极宫,准备小憩。
宫人伺候皇帝卸去外袍,正要去拆腰封,却被皇帝抬手打掉。
“陛下恕......”宫人以为做错事,刚准备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