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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同朝为官
上巳节的热闹散尽,长安城的日子按着它自己的步调往前流淌。
三月底,工坊终于赶出了最先急用的那片区域。
高高的土墙围起,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铁棘,只留一道厚重的包铁木门。门前空地上立着三层栅栏,皆有金吾卫持戟把守。
进出之人,无论官职高低,皆需验看特制的铜符与手令,铜符由将作监签发,手令则需有萧青梧的亲笔画押或李隆基特许的印信,二者交叉验证,缺一不可。
守卫核验之仔细,近乎苛刻,连符令上的细微划痕都要反复比对。
萧青梧站在门内时,听着身后铁门合拢时沉重的声响,以及来回走动巡视的金吾卫甲胄与兵器偶尔碰撞的声音,竟觉得比在真正的军营大帐里更让人屏息。
虽然她也没去过前线大营。
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石灰和不太好闻的矿物气味,工匠们在她划出的不同区域里忙碌,或搬运物料,或调试器具,无人高声交谈,只有放低的指令和器物移动的窸窣声,一切井然有序,又透着某种绷紧的肃杀。
同月,杜甫在殿试之后又参加了吏部的关试,不等按常例候选,一道特旨便径直下发,授予他秘书省校书郎的职位。
与此同时,张九龄的举荐也终于落定,孟浩然赶月底正式在秘书省上任。
二人同在秘书省廊廨之间,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早就在秘书省任著作佐郎的王昌龄,三人这下算是凑齐了。
报到那日,杜甫与孟浩然先在秘书省门口遇上,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有些许如梦初醒的恍惚。
穿过幽静的院廊,来到满是书香与旧纸气息的廨房,王昌龄已笑着迎出。
“可算来了!”王昌龄引着他们一路向前,“可算不必再终日对着一群老夫子,连说句闲话都要斟酌再三。”
孟浩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王昌龄,心里闪过隐隐的担忧,低声问道:“少伯兄此言……莫非这秘书省,规矩甚严,管束颇多?”
王昌龄先是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浩然兄误会了,严倒不至于,只是先前几位同僚,要么年高持重,要么谨小慎微,闲谈不过今日天气甚好、某卷书装帧颇精之类的话,无趣得紧。哪像与二位,既可论诗,又可品茗,即便不言,对坐亦觉安然。”
他看了看一脸认真打量着环境的二人,尤其在孟浩然身上多停留了一阵,带了点促狭地调侃他:“只要差事妥当,主事并不苛求细礼。只是……莫要像贺公那般,公然戴着那新奇眼镜招摇过市便是了,老人家受宠,咱们可未必。”
孟浩然心里哀叹一声,怎么连眼镜都不让戴?
他刚习惯了戴上眼镜看书写字的那份清晰畅快,如今听王少伯这意思,竟是要收敛些才好。
王昌龄瞧他神色,便知他心思,笑着补了一句:“倒也不是不许,只是贺公位高望重,行事自然与众不同。你我新人初来,位卑言轻,还是稳妥为上。真要戴也无妨,关起门来在自己案前用用便是。”
王昌龄边说边引着二人在廨房里转了一圈,指点着何处是藏书的主要区域,何处存放近年文书,哪里又是同僚们惯常歇脚喝茶的角落。他语气熟稔,偶尔带几句调侃,将这略显清冷的地方说得有了几分人情味。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位身着深绿官袍、年约四旬的官员踱了进来,正是主管校勘的主事。
杜甫与孟浩然连忙敛容见礼。
主事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语气还算温和:“二位便是新补的校书郎?往后便在此处做事,需得仔细。典籍文翰,乃国之枢要,校对之事,最忌浮躁疏漏。”
两人又是恭声应下。
主事又简单问了几句师承、籍贯,目光转向一旁含笑的王昌龄:“看来王佐郎与二位倒是相熟?”
王昌龄拱手笑道:“回禀主事,确是旧识。子美诗才清健,浩然兄风仪落拓,皆是我辈中人。”
主事“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又看了看垂手恭立的杜甫与孟浩然,点点头:“既是旧识,彼此熟知,那便更好。王佐郎,你在此日久,诸事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