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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广袤的世界
待仆役将道具取来,崇玄馆内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青梧手中那几样寻常物事上。
萧青梧拿起那两个质地疏松、胎体较薄的陶杯,用烧热的针在杯底各钻一个小孔,随即截取一段数丈长的麻线,将两端分别穿过杯底的小孔,在内侧系紧防止脱落。
“这便是顺风耳?”李白凑近了些,狐疑地打量着这简陋的装置,“此物真能千里传音?”
他拿起一个陶杯,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就这”的怀疑神色。
“千里尚不能,但数十步外窃窃私语,或可清晰听闻。”萧青梧笑着将其中一个陶杯递给他,“师父,您将杯子贴在耳上,我出去与您说几句悄悄话。”
接着,她示意李白站到讲堂的角落,背对大门,并将麻线尽量拉直,她自己则拿着另一个陶杯,出了教室,一直走到门外廊下,确保麻线绷紧,且室内众人看不到她,也听不清她正常说话的声音。
馆内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李白的背影与门外之间逡巡,不知萧青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白依着吩咐,将陶杯紧紧扣在耳上,凝神细听。
门外的萧青梧将陶杯凑近唇边,用室内绝对听不到的音量轻轻说了几个字。
麻线微微震颤着,将细微的振动传递过去。
室内的李白仔细分辨着那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下一瞬,他眼睛猛地瞪大,异常惊讶地脱口而出:“真的能听见??这是什么道理?!”
贺知章见他这反应,好奇地连连追问:“太白,萧学士与你说了什么?声音果真清晰?”
李白放下贴在耳边的陶杯,脸上惊奇之色未褪,对着满堂好奇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地说道:“她问……明月奴与平阳这几日可还听话,有没有吵闹?声音虽细微,却字字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一般!”
话一说完,馆内再次响起一片惊叹。
“听见了?!真听见了?!”
“李拾遗,萧学士方才声音何等大小?你为何能听清?”
“几乎无声!我离得这般近,也只看到萧学士嘴唇微动,根本听不见声响!”一位坐在门边,特意留意着门外动静的官员难以置信地叫道。
贺知章眼中闪烁着极大的兴趣:“竟能如此!萧学士,这究竟是什么道理?为何凭借一根麻线,两个陶杯,便能将人声传递数十步之外?”
萧青梧此时已走回馆内,听到贺知章的发问,她拿起那个简陋的装置,微笑着开始为众人解释关于振动、介质、声波之类的原理。
贺知章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如此一来,那玄乎其玄的隔空传音,竟被这朴素的道理剖析明白了!”
他兴致勃勃地从李白手中接过一个陶杯:“来,让老夫也试试!”
王缙立刻自告奋勇拿起另一个杯子跑到远处,依样画葫芦地将陶杯扣在耳边,并示意王维帮他拉直麻线。
贺知章对着杯底低声道:“夏卿,方才听闻鬼兵过境,可还惊魂未定乎?”
王缙那边听得真切,他惊讶地看了眼麻绳,又将陶杯取下来仔细端详了几眼,这才对另一端的贺知章回话:“贺公慧眼,晚辈确是心有余悸。”
清晰的对话通过麻线在两人间传递,引得周围又是一阵笑声,随后又有几人自告奋勇地上前尝试。
王维看着室内的热闹,清润的眼眸中若有所思,轻声道:“振动物凭介质方能传声达意,天地间许多看似玄妙之事,或许皆因我等尚未寻得其中的振动物与介质罢了。”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让身旁的贺知章、李白等人都微微颔首,看向那简陋陶杯与麻线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些探究与沉思。
萧青梧见众人对声音的原理产生了浓厚兴趣,便顺势引导:“摩诘先生此言,正合格物致知之道。声音除了传播,本身亦有许多特性可探究。”
她示意众人安静,准备开始下一个实验,探索未知的氛围一时间愈发浓厚。
两个时辰的课程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当萧青梧宣布今日到此为止时,顿时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息。
李白第一个站起身,脸上还带着尚未尽兴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