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1/3)
沈怀章叹了口气:“你母亲早逝,为父这些年忙于外务,对你疏于管教。你任性些,为父也不是不能容忍。可今日之事关乎性命,你若真掉进湖里……”
他没再说下去。
沈姝窈鼻尖微酸。
她梦里到死都怨父亲不关心她。
可如今想来,沈怀章并非全然无情。
只是他把内宅交给秦氏后,便理所当然地以为,秦氏会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疼爱她。
他不知道女儿被捧杀,也不知道原配留下的东西正被一点点搬空。
父女之间那道缝隙,正是秦氏多年刻意经营的结果。
沈姝窈轻声道:“父亲,我以后不会了。”
沈怀章神色稍缓:“苏家那边,为父会亲自讨一个交代。至于那婢女,既有人证物证,直接送去京兆府。”
“多谢父亲。”
沈姝窈没有立刻提嫁妆,而是拿出谢无妄整理的那几张账目。
“父亲先看看这个。”
沈怀章接过,只看了几眼,脸色便沉下来。
“这是哪里来的?”
“谢无妄的份例账。”
沈姝窈道:“账上每年拨给偏院的衣食药炭都十分丰厚,可他真正收到的东西,连三成都没有。剩下的银丝炭、药材和棉布,流进了秦家名下的瑞香阁。”
沈怀章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是谁查出来的?”
“谢无妄。”
沈怀章有些意外。
他从前只知道谢无妄性情阴郁,不爱与人来往,没想到他竟能从一摞账册里找出这么多问题。
沈姝窈趁机道:“父亲,谢无妄的份例只是小钱。秦氏身边一个婆子尚且敢吞成这样,其他账目呢?”
沈怀章看向她。
“你想说什么?”
沈姝窈深吸一口气。
“我想查看母亲留下的嫁妆。”
书房骤然安静。
沈怀章眉头缓缓皱起:“怎么突然想起嫁妆?”
“不是突然。”
沈姝窈抬起头:“母亲去世后,她留下的田庄、铺面和私产一直由秦氏代管。父亲可还记得,母亲当年有多少嫁妆?”
沈怀章沉默片刻。
“你母亲出身江南商户,陪嫁颇丰。具体数目,为父记不清了。”
沈姝窈心口一凉。
果然。
父亲连数目都记不清。
秦氏这些年若想做手脚,实在太容易。
她继续道:“女儿今年已经十七,不再是孩子。无论日后出嫁,还是自己经营,总该知道母亲留下了什么。”
这要求合情合理。
沈怀章没有理由拒绝。
可他仍有些犹豫:“那些产业一直由你母亲打理……”
沈姝窈听见“你母亲”三个字,眼神微黯。
秦氏算什么母亲?
她的母亲早已死了。
沈怀章意识到自己失言,改口道:“一直由秦氏打理。若你突然查账,只怕她会多想。”
沈姝窈忍不住笑了。
“父亲怕她多想,却不怕女儿的东西已经被人吞了?”
沈怀章脸色一变:“窈窈!”
“父亲恕罪。”
沈姝窈嘴上认错,眼神却没有退让。
“女儿从前不懂事,一心围着陆清衍打转,从不过问这些。可如今谢无妄的份例账已经出了这么大问题,女儿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若秦氏清白,查一查正好还她公道。”
“若她不清白……”
沈姝窈停了一下,一字一句道:“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谁也不能拿。”
沈怀章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依稀有原配年轻时的影子。
沈姝窈的生母也出身富贵,性情明艳果决,管家理账从不逊于男子。只是去世太早,留下一个年幼女儿。
这些年,他总觉得沈姝窈被秦氏教养得不错。
虽任性些,却没受过什么委屈。
直到偏院走水,直到那些账目被摆在眼前,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内宅或许远没有自己看见的那样平静。
沈怀章最终道:“嫁妆单子应当收在公中库房,为父让人找出来给你。”
沈姝窈心中一喜。
“还有历年收益账目。”
沈怀章看她一眼:“你看得懂?”
沈姝窈理直气壮:“谢无妄看得懂。”
沈怀章:“……”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
“你如今倒是信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