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1/3)
自王妃离开床榻起,岑南倚便开始在心中默数。
先数距离。几天过去,他对王妃的动静已经很熟悉,能从众多声响中分辨出王妃的说话声、脚步声、衣袂摩擦声,这些声音穿过树木、门框传进他耳朵里,随着远近各有不同,他便能估算出王妃所在的距离。
王妃距离他大约五十丈时,他听觉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敏锐,指尖亦开始发麻,看来这就是极限范围。
岑南倚开始怀疑自己五感恢复与王妃有关。今日趁王妃要离府归宁,正好验证自己的猜想,果然如此。
五十丈,差不多是一个正院的深度,难怪昨日王妃去别的院子上课,他便又要陷入昏睡。
虽然不知他的身体为何会受到王妃的影响,但,难道他往后就要这样绑在一个女人身上吗,不能依靠自己康健起来?
岑南倚不肯认,一等王妃走出五十丈,就做好准备屏气凝神,竭力在脑海中振奋精神,试图凝聚意识戳刺自己的大脑意识,让自己维持清醒,一边默数时间,测算自己离开王妃后能坚持的极限。
昏睡的诅咒如带刺的枯藤爬上树干,一圈圈缠紧岑南倚的身体,吸食他的力气,将麻木僵硬的毒液注入他的神经,逐步蔓延。
数到五十息时,岑南倚心中全是人定胜天的勇气。
数到百息时,岑南倚以孙敬悬梁之坚毅勉励自己。
一百二十息,一百二十一……约一刻钟后,岑南倚强撑到力竭边缘,已不再关心任何典故,只想问王妃何时归来。
之后便彻底失去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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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也没想到,只不过是跟那谢渊闲聊了几句,谈及他两个儿子在朝中的仕途,谢渊便断然表示,绝不会将王府的秘密告知给第三个人,更不会干涉王府之中的事。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认真恐吓。
无论是出于王府考虑,还是为王妃自身考虑,白兰与谢渊几次接触下来,都认为与谢家的联系还是越少越好。
只是这样一来,对王妃而言确实有些残忍。
白兰又向谢渊索要了一些王妃的旧物,以免日后王妃思亲情切无处寄托。
出乎白兰意料的是,谢渊倒是还记得那些老物件放在何处,很快叫周丁寻来,用几个红布包裹包着。
那些东西轻巧,谢渊递过来时似有几分不舍,但白兰去接时,他也没有收回去。
白兰收拾心绪,找到王妃时,就作伤感神色。
“王妃,谢大人他,有几句话要带给您。”
谢稚羽茫茫然地接过那几个红布包,就听周丁开口。
“大人嘱咐,王府门第高规矩重,小姐既嫁去了,享受了王府的荣华富贵,便要自己小心护持,有些委屈苦楚要懂得默默忍受,少外出闲谈、少走动。家里人虽心疼你,可毕竟离你也是远的,你莫要再像从前在家中一样幼稚胡闹,惹出是非。”
周丁说完,拱了拱手道:“大人说,话别过了,小姐可以启程回王府了。”
谢稚羽听着,呆呆傻傻的。
她这是要被赶走了么。
可她才刚回来……不,或许她不应该再用这个“回”字,父亲的意思很明确,要她以后少走动,少来娘家,父亲,竟已完全把嫁出去的女儿当作外人了。
谢稚羽怔怔站着,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沾了满腮。
她想起了,之前方婧就预知过她,等她嫁出去后,她就是没有家的人了,那时她不明其意,只觉惊悚,现在切身体会着这一切才知道残酷。
那么多年以来她总以为,即便她与父亲相处并不亲近亲厚,但也是一辈子的父女,割舍不了的,如今才知并非如此。
一桩婚姻,就足以斩断父女情分了。
谢稚羽拿手去擦眼泪,手心、指缝里全是泪水,仍擦不尽委屈。她期盼了好多年,期盼着等她长大、懂事了,父亲就不再会看不惯她,会像喜欢嘉慧那样喜欢她,可她还没得到父亲的认可,就与父亲生疏至此了。
谢稚羽几乎是被扶着上马车,直到马车开始动了,她还在啜泣着试图想明白这回事。
没注意白嬷嬷又嘱咐人做了些什么,更没注意到道旁有人隔着树荫,在远远地看她。
直到睿王婚礼完成,凌长济才被解除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