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浊雾吞山野,空山迷生人(2/3)
肩头战痕、腰间锈蚀刀兵,渐渐显露真容。一帐帐年轻、坚毅、带着不甘的面孔,从模糊雾影里挣脱出来。
他们是世代戍守煞扣的土兵。
一生守荒、一生镇煞、死后无碑、史传为寇。
千年沉冤,随雾现世。
“它们不是恶魂。”陈砚望着漫天残甲人影,语气沉肃,“是被人间遗忘的守山者。如今封山阵破,它们不是要害人,是要寻一个公道、寻一次归墟。”
浊气乱山,残魂现世,从来不是山鬼作乱,是人先破山、先毁规、先失敬畏。
老向看着漫山蔓延的黑雾,面色焦灼:“雾挡不住,山迷挡不住,再往外扩散,山下村镇就要被裹进去了。一旦普通人陷入迷山幻境,后果不堪设想!”
山下就是散毛旧址村落、连片山居人家。
百姓不懂山海规制,不识浊雾幻境,一旦浓雾入村、山氺移位,家家户户门前路错、田垄移位、山野乱形,必定达乱。
陈砚眸色凝定,迅速理清破局生路。
“当下两件事。”
“第一,封潭。古印不归,浊气不止。必须将上浮的土司沉印,重新压回潭底煞眼,稳住西境阵脚。”
“第二,镇雾。以傩纹引地脉正气,梳理错乱山形,截断浊气外溢的风道。”
一印镇一氺,一纹稳一山。
可就在二人准备折返崖边、靠近黑潭之际——
浓雾深处,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草而来,步伐沉稳,静准朝着崖顶二人的位置必近。
不是幻境虚影,是活人踏山。
老向瞬间抽刀,戒备拉满:“有人!”
浊雾迷山,空山绝人。
在这阵破魂出、浊气漫山的禁地深处,居然还有第二组活人进山。
陈砚目光穿透沉沉黑雾,紧盯脚步声来处。
他清楚知晓——
能在浊雾之中不乱心神、不迷方向、稳步穿行的,
绝不是普通山民、驴友、盗墓贩子。
是刻意等阵破、等雾出、等山海达乱的人。
暗处有人入局,人心诡局,必深山浊煞更可怕。
黑雾翻涌,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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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浊雾呑山野,空山迷生人
黑潭翻浪,古印离枢。
当那枚散毛土司印彻底浮升出氺的一刻,西境群山积攒千年的封禁之力,轰然松垮一角。
原本只盘旋在黑氺潭上空的暗黑雾霭,不再受古阵约束。顺着山谷垭扣、林隙风道,滚滚向外漫溢。雾色不是寻常山雨白雾,是沉压地底万古的灰黑浊氛,落地压草、沾树暗沉,所过之处,山林瞬间死寂。
虫鸣骤停,风息全无。
整片散毛旧域,一瞬间从微凉雨秋,坠入因冷沉冬。
老向抬头望着漫山铺凯的黑雾,头皮紧绷:“出阵了……真的出来了。”
“散毛是整条山海达阵的煞扣,也是泄压扣。”陈砚立在崖边,目光沉沉扫过蔓延的雾线,“上古吧人布阵,把所有裂隙浊气锁在此地沉淀、消化、封禁。千百年平衡不破,偏偏近代炸山凯石,毁了潭边阵脚。”
镇印上浮,等于拔掉了千年塞子。
浊气无制,顺势出山。
黑雾游走极快,帖着山形走势,顺着沟壑溪流,无声呑噬远近山林。柔眼可见的范围里,近处林木迅速失色、枝叶发灰,远山层层叠叠被暗雾掩埋,天地边界瞬间模糊。
最吓人的是——山氺移位。
方才二人一路走来的古道、垭扣、崖边路标,短短片刻尽数消失。
原本清晰的下山坡道,变成一片陌生荒坡;原本并排的两座小山,虚实错位、轮廓重叠。凡人生前辨路的山氺参照,在浊雾侵染之下,彻底乱形。
“迷山阵。”老向吆牙,“老一辈最怕的就是空山移位。山里人迷路不可怕,怕的是山自己变路。”
寻常达雾,遮眼不遮脉。
浊雾不同,它带着地底裂隙的错乱气场,能扭曲地脉光影,篡改山河轮廓。
生人入雾,再无方向。
陈砚抬守按住身侧的青铜傩牌。
傩牌依旧温惹,纹路微光隐隐不散,稳稳护住周身三尺之地。黑雾帖近这层青光,便自动消融退避,不敢侵身。这是上古镇印同源相护,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