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向日葵(2/4)
降落在窗外一角。
巩幸子有鼻炎养不了宠物,明峥住校不方便照看,她倒是可以养。
只是现在不行。
周承霖下周四回苏州的机票,他不会允许她养的。
少时捡到的那只幼猫不到一小时就不见了踪迹,跟着一起消失的是继父的背影。
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垃圾袋,里面坠了不知名物体。
房门紧闭,卓尔抱着膝盖蹲在客厅,双目放空,脑海中是不停倒退的数字。
离月底越来越近了。
支撑她一夜又一夜独行的灯塔。
“在想什么?”
陷入空无时突然乍现的声音不亚于夜深人静时分床底下传来的异响。
卓尔的肩膀不可遏制地抖了下,眼睫惊慌失措地浮动。
陈润生双眸微眯,擒了她受惊的眸子。
“你不用怕我。”
卓尔和他对视,杏眼印出他不含情绪的眉眼。
呐呐出声:“我没怕。”
哪里都好,就是嘴硬。
“那就站近点。”
嗓音重了些,直直抵在卓尔搭建的城墙上。
卓尔脚步后撤,受不住他进攻的言语,她好像一直再做错误的选择。
带回家的那只猫是错误,今天上他的车是错误。
陈润生跟上她:“你看我的样子,好像我会欺负你。”
她垂头,“没有。”
“那你往后退什么?”
他继续往前半步,距离压得很近。
淡声道:“我又不吃人。”
乌木沉香萦绕在鼻尖,窗外雨势依旧,噼里啪啦垂落在窗户上。
她也是外面众多不着一物的不能动弹的植物与建筑之一。
水淹到唇瓣以下,四肢上了锁,逃无可逃。
卓尔避开他的视线,寻到可呼吸的间隙,陈润生追着她,“又躲我?”
往前翻,复制之前的回答:“没有。”
陈润生视线压得极低,完完全全罩住她,她的头垂着,卷翘的睫毛时不时撩一下。
像雨落到干裂的泥土里,须臾就没了踪迹,留下来过的潮。
“没有的话,抬头看着我。”
珠玉似的,一粒一粒滚到卓尔耳朵里,染了雨露晕出水痕:“看看我又不会怎么样。”
卓尔垂在腿侧的手无意识蜷曲,指甲磨着指甲,头上顶了繁重视线。她几乎难以揭开笼着她的暗影。
“不看吗?”
他淡淡睨她,“你还是怕我。”
身体是意识的前锋,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往往不可信。
他们在宠物医院的接待厅坐了许久,陈润生独自霸占一张沙发,卓尔在他右手边。
蹲在地上,虔诚又耐心地涂指甲。
裙摆洒在洁白地板上,开出大片不败的花。
卓尔神思装在那把小小的水晶刷上,手肘被人碰了碰。
刷子涂出界外,指尖边缘染上法国红。
“抱歉。”陈润生送来一张纸,轻轻拂掉边缘的指甲油。
卓尔的视线停在桌上的蛋糕上,甜腻的味道框出一方柔软的世界。
“吃点儿,那只兔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甜的东西吃了会使嗓子发粘,影响气息的通畅和声音的灵活度。
她通常不被允许吃。
“谢谢您。”卓尔拿起勺子,甜腻的味道融化在舌尖,眼睛微眯。
她在慢慢品尝,一口就够了。
陈润生靠在沙发背上,单手解开扣到顶的衬衣扣子,薄唇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认识这么久了,我们也算朋友吧?你称呼朋友也是一口一个您?”
口中的最后一丝甜彻底融化,卓尔舔了舔上颚,回他:“我只是尊重您。”
陈润生偏头,露出点缀在他身后的散尾葵,冷雨折射出晶亮的光,落了他半边肩膀。
似笑非笑开口:“差你一个?”
卓尔低头,愣愣看着桌上那块近乎完好的蛋糕。
她又说错话了。
陈润生:“行,就差你一个。再吃口?”
卓尔没动,他收了笑:“谁给你委屈受了?”
抬头看他,澄明的眼睛轻飘飘覆盖他。
“都快蔫儿了,能看不出来?”
蛋糕的余甜留在齿尖。
“没有受委屈。”
……
护士抱着兔子出来,脏兮兮的毛发焕然一新,吹得蓬松洁净,软乎乎的。
卓尔揉了揉兔耳朵,眼睛悄悄弯起。
最后兔子还是留在了宠物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