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日葵(2/4)
树杈之间,脚下寻不到可供她平衡的支点。
像泡在水里,安全感拨不开水的防护,她似战败的士兵,眼睁睁看着己方营地失守,
陈润生不动声色读取她,细细扫视。从那对朱红小痣开始,像巡逻的卫士,开疆拓土,安营扎寨。
他的眼神太过稠密,却不含半点旖旎猥琐之色。
直白,不加掩饰。
和观看卢浮宫那些珍贵的艺术品没什么区别。
却让她压力倍增,任谁被人如此直勾勾地凝视,都不会有更好的体验。
“陈先生。”卓尔喊他,眼睫扑闪,错开他的脸落在陈润生背后的琉璃瓦上。
她给自己找到的庇护所。
陈润生喉间发出低低的轻嗯,接住她漂浮不着力的嗓音。
卓尔:“我朋友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
陈润生眯了眯眼,往她视线所经过的路线移动,找到残余的隐藏起来的痕迹,吸附上去。
卓尔瞳底被迫多出一张淡漠的脸,她的临时庇护所如此不堪一击,轻轻碎了。
双腿后撤,陈润生步调懒散,覆盖她留下的脚印。
头微微下垂,影子完完全全掌住她。
“抱歉,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往回调整时间线,再度拼凑散掉的话,“马上五点了,我和朋友约好在荧惑宝殿回合。”火神庙五点闭馆,卓尔看一眼手机,恰巧进来巩幸子的微信。
她没仔细看,粗略扫一眼就收起,“再见。”
陈润生目送她浮出青砖下的影子,品读着最后两字。
再见。
朋友熟人之间的常用道别语,为下次见面留的引信。
如果忽略她离开时如释重负的表情。
那点冒芽的人味冲淡,陈润生回头,居士正在给香客解签。
黑眸幽静,转身离开慈航殿,霞光零碎地堆在他平直硬挺的西装肩线上。
心诚则灵?
人们给自己兜售的安慰剂而已。
他向来只信自己。
无论人亦或物,只有亲手夺的,才最长久。
听凭天命,他不安心。
周末的车不太好叫,三人分别在不同软件叫车,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正在呼叫司机中。
卓尔没想到今天还会第二次遇到陈润生,他的车停在他们跟前,司机下车提出送他们一程。
巩幸子不明所以,凑近小声嘀咕:“你俩悄悄结识大佬不带我是吧?”车牌号一水儿的七,可不是有钱就能办下来的。
明峥学着她的样子三言两语说清楚来龙去脉,巩幸子看了看车那边,“那还等什么?上车啊。抱大腿的好机会。”
“快给脸上的肉松松绑,人看到你这一脸谄媚相一脚油门就跑了。”
巩幸子双手柔脸,挤出招牌笑脸:“这样呢?是不是显得特青春,特阳光。”
“勉强勉强。”
三人上车。
气氛出奇地诡异。
一路无话,库里南缓缓驶进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
青砖红瓦白墙,院中种了几棵海棠树,天井中央一只中式榫卯无缝融合的鱼缸。里面游着几尾宫鹅,红顶白身,鳞片排列紧密,晚霞辉映下泛金属光泽。这种鱼是中国传统蛋种金鱼中的珍稀品种,因清朝内务府曾垄断饲养而得名,被誉为金鱼中的贵族。
资深玩家收藏的顶级品种。
养起来费心思,也费钱。
身穿旗袍的侍者在前引路,卓尔三人家中条件不差,却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进了包间,陈润生没上主座,随意挑了个位置。
他气场太强,坐在哪儿,哪儿就是主座。
“这里的菜不错,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巩幸子和明峥先卓尔一步进入包间,两人不约而同往陈润生右手边坐,与他中间隔了一个位置。
这也就导致卓尔不得不选择填补空出来的椅子。
菜上得很快,气氛逐渐活络起来,明峥和巩幸子是热场的好手。
很快带动气氛,听到有趣的,陈润生时而捡两句回复。
其余时间都在听他们说。
有朋友在,卓尔自在一些,有时被cue到就抿唇咽下食物,左手边恰到好处递过纸巾。
她自然接过,以为是店里服务,也就没有多想。
话茬流转到巩幸子头上,她的碗边多了只汝窑茶杯。
袅袅茶香沁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