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3)
被百官之首宰相大人寄希望于保有理智的皇帝,此时正在宫殿里大发雷霆。
已是夜晚,雪花仍簌簌地落,地面覆了厚厚一层蓬松雪花。
太监们全天轮值,每隔一个时辰扫一回雪。可雪花慷慨落下,地上的雪就像扫不尽似的。
寝殿里,薄乐音喝了药,正昏昏地歪在金丝楠木软榻上,捧着卷书,眉眼倦倦,被太监喂食燕窝。
听到太监报来的一连串消息,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跪?那就让他跪着吧。”
话说得狠,可手中的书卷久久没有翻页,皇帝的视线落在窗棂上,似乎想透过窗纸看见外面的天色。
元棋冲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很快,小太监躬身跑来,道:“皇上,万将军仍在议事殿外跪着。”
“爱跪就跪着去,不必来禀。”薄乐音垂着眼,翻了页书。
“是。”
皇帝看着书,跳动的烛火映在书页上。他翻得很快,唰唰的翻书声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宁静。
他忍不住问:“雪大吗?”
元棋去窗边揭起遮风暖帘,看了眼窗外,惊叹道:“了不得!好大的鹅毛雪,有这一场天降瑞雪,是老天爷庇护我们大梁朝,是皇上您的圣德呀!”
薄乐音合上书,丢在榻上:“去议事殿。”
元棋道:“皇上,你刚喝了药,可受不住冷风。您要宣旨,着奴才们去就行了。”
薄乐音冷笑:“连杨大学士都宣不出去的旨意,你们几个去有什么用?罢罢,他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吃准了朕不舍得让他受苦。”
他撑着榻站起身来,一阵头晕目眩,元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缓了好久,眼前的黑雾才渐渐散去。咳嗽了几声,嫣红从脖颈爬上脸颊。
轿辇从寝殿出发,转过几个回廊,远远的就能看见议事殿的青石檐角。
薄乐音掀开车帘看过去,一个雪人跪在议事殿前的广场上,脊背直挺如松。一阵朔风吹来,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不断地累积在他肩上、头上和衣服上。
薄乐音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沉痛,却又有无限的酸意涌上来。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人在长大后要变?
那些年少时的承诺,为什么不能永恒?
为什么,非要与他为敌?
轿辇停在广场上,薄乐音自己撑着把油纸伞走过去,跪成雪人的万青筠一动不动,雪花落在黑色长睫上,又融化成湿淋淋的雪水,让他看起来冰冷如雕塑。
“起来。”薄乐音把伞撑到他头顶。
“请皇上收回成命。”万青筠依然没睁眼,淡淡开口。
尾音虽然在因寒冷而控制不住发抖,可声线依然平稳。
薄乐音松了口气,自己反倒呛咳起来,拉扯得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痛。他蹙眉掩着胸口,开始讲道理:“你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和我回寝宫,坐下来谈,何必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方式。”
万青筠道:“只为言志。”
不远处,议事殿廊下,从茅房回来的吏部尚书看见皇帝的身影,连忙跑过来行礼。大冷的天里,这位吏部尚书竟然在一个多时辰内急出了好几颗痘,足以见他有多么忧心。可不忧心么?皇上的手书旨意宣不出去,他连回家都不敢,只好陪着万将军在这里苦熬,各种软话硬话车轱辘话说了一箩筐了,万青筠仍然不为所动。
吏部尚书好急啊,愁得胡子都掉了几根,他在心里苦笑,杨老啊杨老,您可真是给了下官好大一个烫手山芋哇!烫得直吸溜呢!给下官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当然了,从根本上来讲,出难题的人是面前的皇帝。
薄乐音对吏部尚书道:“褚大人请回吧。天黑雪大,路上小心。”
原本还面容憔悴并即将精神失常的吏部尚书褚大人,听见皇帝的关心,立刻热泪盈眶,腿不疼了腰不酸了,觉得今天受的一切苦都不算事儿,颤颤巍巍感激涕零地说:“感念皇上挂念,臣何以堪……”
薄乐音让太监去拿一盏宫灯,一把纸伞,又命太监把褚大人送到宫门。
等人走后,皇帝命太监和宫女退开,偌大的议事殿广场上,便只剩一站一跪、一君一臣两个人。
薄乐音第二次道:“起来。”
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