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家仇未报(2/3)
后一面,他也还是从陈衔白信里的字中,看到了他溅血庙堂的决绝。
这是陈衔白于京城快马加鞭送给他的,先于圣旨而来,其中字迹潦草变形,愤慨扼腕,涂改也甚多。
只消看他那张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痕迹,就能想知,他写这封信时,自己情绪也还未放松,纸上还有几处晕湿,约莫是他言及失望伤心,几度落泪所致。
时间回到沈漪替沈宁报仇之后那日。
她躲在城中暗巷等着出城,四周满是准备出城的人,而此刻的朝中,也不安宁。
庙堂之上,谢永芳请出前朝圣墨,奏请圣上罪己不成,反被周焕之以把持朝政为由加以构陷。
朝中半数之人替他说话,并未能解开圣上对他的疑虑,却坐实了周焕之的指控。
言及谢知玉觊觎兄嫂时,谢永芳面色不改,一脸正气地掏出文书,道:“我儿心悦一个女子不假,只是她并未宗兄之妻,不过是我谢家幕僚糟糠前妻。”
宫人顺着圣上的目光,为他递上谢永芳所呈文书,里面赫然写着谢永芳的身世,长州小谢族人也。
谢永芳来自于长州小谢一事并未什么秘密,只是这次的文书上,比以往所知的信息中,多了一项。
那里细细写着他族里记录:谢永芳之母乃是未婚生子,其子遵从母姓。
未婚生子,本是行为不检,生子扶养,更是默认的奇耻大辱。
这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说,他谢永芳乃是耻辱的象征。
“圣上明鉴,风光落魄皆是虚名,百姓苦楚却实在无虚,恳求圣上正名。”
此话便是拿自己的短,换圣上妥协,经此一事后,谢永芳也不能再在朝中立足,会快速被翻腾的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可他此行目的便是要圣上罪己,挽回局势,收复民心,便是舍了官身不做,换朝廷再多十年安稳,也是值了。
谢永芳抬眸望着昔日的学生,盼着自己豁出一切,能让局势稍有回寰,清瘦的身躯此刻满是力量,站在大殿之上。
如同山林里最庞大的树木,底下遮蔽了无数生灵,傲视着天恩雷霆。
“既然如此,那太傅就来向朕一表忠心,如何?”姜则行到龙椅一侧,拔出自己的佩剑。
那把他曾经在谢永芳教导下,一点点学会剑术的佩剑。
如今成了斩断二人师徒情分的利器。 于圣上姜则而言,谢永芳自爆身世之短,并不是给他以掣肘,反而是拉低了皇家尊严。
谢永芳若是轻贱的外室血脉,连带着他所教导的皇帝,也被他污了身份。
分明不是妥协,是示威!是藐视!
想到此处时,姜则最后一丝隐忍也化作了暴戾。
师徒情分在君臣面前,成了最不堪一击的关系。随着佩剑清脆落地的声音,曾经的礼义孝悌,被斩碎成无数碎片。
谢永芳朝着剑行了一步,旁边有人小声道:“太傅不可……”
未等他说罢,谢永芳已然握住剑柄,架在脖子上,那一瞬他想起很多。
譬如今日出门时,他未曾想到圣上绝情至此,他甚至没来得及与她说一声,今日下朝回家会晚一些。
他又想起儿时和母亲流离失所,餐风饮露时,望着铁蹄之下国土破碎的悲怆。
苦喊着分离的父母和孩子,汩汩涌出的血液,到处是撕心裂肺的呐喊。
当日的大晟,就如同人间炼狱般。
而那样的日子,也才过去不过三十年。
今日就又要重演了么?
不!
国值飘摇时,此身又有何所依恋?
谢永芳双目通红,毅然大喊道:“请圣上罪己!”
温热的鲜血自谢永芳颈间喷涌而出。
最后一个见到的人,还是冯青阳。
她年轻时,便与他私奔结合,在他未曾发迹时不畏辛苦地陪着他。当时她只有一个要求,要他这一生珍惜性命,临到终了时,要走在她的后面。
今日他却食言了。
抱歉,青阳。
或许她有许多的缺点,可谢永芳却只记得她的好,热血洒落时,她会懂得他为了世人免受昔日战乱苦痛的坚决吗?
“父亲!”
夜风凉飕飕递灌进脖子里,谢知玉猛然从案桌上醒来,浑身僵住的血液化作眼眶热泪,奔涌而出。
他成了无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