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姐姐,走(2/3)
了好几夜。
沈漪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越想越不对劲。
为什么非得要她一个人守着这完全没有记忆的宅子!
她忿忿地将汤药一饮而尽,怒斥道:“他既然不要我去,我自然也不会去见他的!”
虽是责备之语,嗓音里却带着一丝天然的清甜,似蜜糖甜水,听得人心神一颤,半嗔半怒,活脱脱一个半大的懵懂小姑娘。
沈宁望着她这副模样,欣慰笑笑,如今这样倒比在家中隐忍求全,更多了几分烟火人气。
沈漪豪饮罢碗中汤药,手中瓷碗险些就要摔在地上,幸而沈宁眼疾手快,把她那碗扶住了。
暑夏消退以后,沈漪好转了许多,也能记住沈宁、莲心、行夏等人,甚至还能跟着沈宁外出在街边散步。
今日便是她扬言要自己外出,叫沈宁在茶楼等她,她自会从家中一路探寻,与她会合。
“那我就在茶馆楼下等你了。”沈宁昨夜笑笑,替她掖好了被角,不似一个妹妹,反倒是姐姐般,无微不至地照料。
湛蓝的天幕上,飘过几朵雪白棉花,绒鼓鼓的,投下爽快的阴影。
沈漪走在阴影里,如同穿梭在荷叶阴影下的游鱼,在躁动的城中游动,却对逐渐动荡的时局茫然未知。
她一心只想见到沈宁。
只要见到她,和她在一块,她就会开心。
活得简单些,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轻松些就好了。 如此念着,沈漪嘴角含笑地绕过深蓝色的酒馆旗帜,出现在茶馆对面的廊下。
一辆双驾马车拦路,她驻足廊下,耐心等候马车离去。
再见面时,沈宁黄衣飘摇,在楼下朝她招手。
可沈漪的笑却忽然凝固在脸上,转而惊恐地指了指楼上。
未等她说出一个字,“哐——”地一声砸下。
青灰色的粗瓷花盆在沈宁的头上绽开红花,落在地上,碎成满地狼藉。
“宁妹!”
沈漪下意识地冲过去,不过一条街道的距离,她却好像跑了街头到街尾那么远,怎么也接不住自沈宁头顶坠落的花盆。
双腿颤抖不已,她将沈宁从泥污里抱入怀里,全部错乱的记忆,瞬间归位,从黑洞中生了翅膀,悉数回到它们该在的地方。
沈宁只觉脑袋里灌进凉风,呼呼作响,温热的血液从睫毛处哗哗滴落。她浑身没了力气,只能一软摊在地上,四肢乱七八糟地扭着,握了满手的尘土。
眼前红通通的,随即又变得白茫茫的,看不清前路,头顶传来那几人的讪笑。
“她好像顶不住了。”说话的是谁?
抱着沈宁的沈漪猛然抬头,再也止不住满眼怨恨地将那人映入眼帘。
生的是贼眉鼠眼,嘴唇薄如一线,咧着嘴在楼上雅座探出头来。
望着沈宁一身的血,他竟没心没肺地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昨日的沈漪或许还不认识她,可此刻沈漪已然恢复了全部神智,自然认得出来,那就是沈宁说的与她有婚约的礼部司郎中的次子范迪。
亲手将花盆砸到沈宁头上的杀人犯。
未等沈漪把沈宁抱起来去寻大夫,躺在沈漪怀里的沈宁就瞪着一双大眼睛,竭尽全力伸出手臂探寻。
虽然双眼早已经翻了白,却还在挣扎求生。
此刻,沈宁就是一直壁虎断掉的半截尾巴,注定消亡,却还在舞动生命最后的执念。
只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望不尽沈漪眼眸里。
她只能茫茫然地搜寻着沈漪的身影,五指狰狞地在空气中乱抓。
直到她用尽力气,在一片白茫茫里捏住了一个类似衣袖的东西,像是扯住最后的一丝稻草,嘴里喊道:“走……走……”
她知道二姐姐经历了什么,也知道二姐姐经此折辱还苟且偷生,只是因为她的病,她舍不得自己而已。
如今她就要死了,二姐姐只要放下一切,就能逃离这个魔窟。
沈宁她喉中腥甜,翻涌出血气,眼神空洞,压根看不到沈漪,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走……”每一个字沾满了她的血。
大夫!
大夫何在!
沈漪扯开嗓子,却发现自己惊惧得压根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心里拖拽着沈宁颤抖不已的指尖,每一次抖动都更加的冰冷。 沈宁察觉到沈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