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3)
托尼站在校门口,开始久违地动脑。
他在学校一般不动脑的,脑子留给球场上动的,在学校里他一般开启节能模式,睡觉逃课打哈哈,直到现在他都没认齐他的全班同学。
怎么办呢?
宁芙今天会来找他要菲利克斯的信件,到时候她一定会问“花呢?”,这时候她会用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睛望着他,等着他变魔术一样拿出那束——
“这就是菲利克斯说的那种长在波罗的海边的玫瑰花了。”
托尼一本正经地指着这束从花坛上薅下来的矢车菊——他还特意找了粉色的,要知道这种花通常是蓝色的——非常镇定地告诉宁芙:“我找了整个慕尼黑才找到的。”
“这就是沙玫瑰吗?”宁芙瞥了花一眼,显然并不太相信。
“没错,”托尼镇定地回答,他早就做好了这个提问预案:“虽然它看起来很像是矢车菊,但是矢车菊通常是蓝色的,这种粉色的其实是一种玫瑰花,你别看它貌不惊人……”
“好美啊。”
宁芙打断了他心虚的解释,从他怀里接过了这束花。她的动作非常郑重其事,让托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太美了,谢谢你,托尼。”宁芙抱着这束花,巧克力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金箔淋着枫糖浆,一种奇异的甜蜜感流溢出来,她注视着那束廉价的矢车菊,感慨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花。”
骗人。
托尼心想。他见过有人给宁芙送芍药花,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瓣堆在一起,像一条被风托起来的贵妇裙摆。花瓣太软了,软到像不像真花,更像是纱幔和蕾丝剪裁出的梦境。宁芙收到的时候,整张脸都被那团蓬松的粉白映亮了。
她大方地把这束价值100欧的芍药放在班上,让喜欢的人一人拿一支走。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一束廉价的矢车菊。
而且这束矢车菊刚从花坛里折下来不久,茎秆上还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克罗斯甚至看见其中一朵最下面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角微微卷起来,耷拉着脑袋。
“太感谢你了,托尼。”她郑重其事地道谢,把花抱在怀里:“我会好好收着的。”
他的耳根烧了起来。
托尼内心一边在尖叫不可能,她绝对是在开玩笑;另一边他的手指蜷缩在裤缝,内心无比后悔自己摘花的时候没有仔细一点,至少不应该摘一朵蔫掉的花。
他忽然很想把花抢回去,扔进垃圾桶,然后告诉她别这么认真。他只是在开玩笑的。然后游到波罗的海给她摘玫瑰。
“其实……”他开口。
“嗯?”
“其实那个花,它……”
“怎么了?”宁芙歪着头,还在等他把话说完。
托尼盯着她怀里的花。那朵最蔫的花瓣正搭在她指尖,粉得有些可怜。
“……没什么。”他说,“你喜欢就好。”
***
“她特别喜欢。”
晚上菲利克斯的短信来了。
“谢谢你,哥哥,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我本来以为你不喜欢宁芙,没想到你愿意这么上心为她找一束花。”
托尼闭上眼睛,不愿睁开。
“宁芙说为了感谢你,她要做海鲜饭给你吃。”
菲利克斯的“她特别喜欢”让托尼一夜没睡好。他翻来覆去地想,宁芙到底是在跟菲利克斯客气,还是真的喜欢那束花。他想不通。一个收过一百欧芍药、转手就分给半个班的女孩子,怎么会对一把从花坛里薅出来的野草说“好美啊”。
所以第二天,他站在宁芙家门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确认什么的。
他手里提着一盒速冻披萨,另一只手攥着一瓶捏到变形的汽水。口袋里鼓鼓囊囊,左边是氯雷他定,右边是常用急救药。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用得上。
托尼仍然不相信宁芙是真的喜欢那样一束花坛里找来的矢车菊,他疑心宁芙随时准备报复他。
咚咚咚。
没人理。
这不对啊。明明是她邀请我来的啊。
咚咚咚。
依然没人。
呃……
托尼开始怀疑难道这就是宁芙的报复?让我白跑一趟?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幼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