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云和雨(1/3)
江逾白和新荷带着几具空壳死物,走在去榷关司的路上。
新荷主动道:“虽然你们水月洲做了坏事,但我相信你是好人。因为你那天还请我吃面。”
江逾白脚步未顿,继续往前走。
新荷认真解释:“我不是小偷。白天我不是为了钱才偷你的钱袋,我听说你们是水月洲的人,便想要偷找些线索。被你们发现了才说是来偷钱的。
“可你还请我吃面,所以我不想骗你。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叫拂水的长老和褚挽大人在密谋干坏事。我发誓!不然、不然我就去死!”
江逾白声音冷淡:“首先,你没证据。其次,你的话有许多逻辑不通之处,如何让人信你?”
新荷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地说:“可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真心想帮忙祓除死域,没有什么大道理,我只是想活着。”
“我有先天性的心疾,很严重,活不了几年了。大家都说,做善事除死气能记上一笔功德、获得四圣的奖赏。我不贪多,我就想治好我的病……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活下去。”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位姑娘。”江逾白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泛着清而冷的寒意,“我是医师。”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看得出来,新荷并没有病。
新荷愣了愣,有点茫然地摸着心口,像是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她垂着脑袋认真想了会儿,不太确定地说:“是不是因为神鹿?我爹娘曾为我求过神鹿的庇护,说不定就是神鹿在保护我,短暂让我身体康健,向你们说出真相。”
“你之前不还说,你无父无母?”他淡淡扫她一眼,不想再聊下去,“满口谎话。”
新荷终于看出来,这位水月洲的年轻医师并不喜欢自己,所以她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可能是因为初见就给他留下个小偷的印象吧,刚才还揭穿了他师门长老的真相。江逾白不喜欢她也情有可原。
她嘀嘀咕咕:“算了,不信我就不信我吧,反正我没说谎。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肯定有过父母啊,我只是现在无父无母。我父母可厉害了,他们会保护我的。”
“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名门大宗了不起啊,不还是养出了恶人?”
“我就知道你们会认为我说谎,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们说,是那位云绫姑娘问我我才说的……好奇怪哦,我莫名其妙很信任她。”
她自己碎碎念了一堆,忽然又想起云绫身上那身衣服。
是丝绸吗?应该是比丝绸还要好的布料吧。她看起来好耀眼啊……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新荷有点难受,撇撇嘴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摸到发辫上一簇小金花,又觉得云绫挺好的了。
这可是金子欸。
新荷嘴角微微弯起来。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极亮的火,从城西最高的那座建筑顶上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原本翻涌张狂的厚重死气在这火势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瞬息便被扑灭,散作飞灰。
火势还在烧,先是城西,继而是城南、城东,最后是城北。
整座六尘关,四面八方,接连窜起冲天明火,是一种极盛极烈、近乎纯白的光,将满城死气逼得四散。
新荷仰着头,呆愣地望着半空那道翩跹的身影。江逾白也停住了。两人望着火烧云一般的绚烂火焰。
新荷结结巴巴:“是、是云绫姑娘在镇压死气吗?”
“是。”江逾白也露出罕见的诧异之色,“她如今竟能操纵如此盛大的业火,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她真的好厉害啊……”新荷望着漫天火光,轻轻感慨了一句。
火足足烧了半夜,满城的人都看到了这场不熄的大火,各个阵点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沈倦雨击溃褚挽固然惊世骇俗,但毕竟只是听听;云绫这满城火焰,可是实打实能眼见的。
……话说回来,她应该有很多种灵技可以镇压死气吧,为什么偏偏选了最不好掌控力道、最烈最显眼的业火?
可能是因为天才总乐意于挑战自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