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院日常与他的私心(1/4)
此处闲庭流水落花,难得安稳。
阙春深要方展月多晒些日光,他总是说,日光好,将人也照的灿烂些,方展月嗤笑出声,他在院中置了榻,摆了小几。
方展月靠在引枕上,手边的小几摆得满满当当,尽是些小食,冰酥酪,枣泥糕,她对这些吃食没什么兴趣,倒是对引导术青眼有加。
册子上的小人儿,或坐或卧,以意导气、以气御形。
她学着册子上的法子,用手搬动着双腿做屈伸,一日不落。
倒是让她多出了几分气力,她又坚持不懈的学习。
阙春深则要去收拾房屋的狼藉了,昨夜方展月与他休息在了另一间厢房,她夜间离不开人,他只能白日做这些活计。
她夜晚离不开他,倒不是因为私密的事情,自残疾之后,她学会了断腿之人的生活方式,下身垫一块布,她就可以爬着走了,家具又极为低矮,她很方便。
离不开他,是因为害怕孤单。
断腿之后,没有人对她说话,可怜她,又不可怜她,健全与断腿原来是两个世界。
阙春深弯腰把破损的娃娃捡起来,娃娃的身子被方展月扯成两半,他又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荞麦壳一粒一粒地拢到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塞回娃娃肚子里。
他从柜中取出针线笸箩,在门槛上坐了下来。他翻了翻,挑出一卷颜色相近的绿线,穿针引线。
他拿起那两条断腿,合上半身,断裂边缘对齐,仔细的缝补起来。他的手很巧,自从方展月因一件百鸟裙动怒伤心,他便也学起了刺绣,无论什么花样,他都可以仿出来。
自那之后,方展月的贴身衣物都出自他手。
晨光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泛起一层柔和亮色,阙春深将缝补好的布娃娃放回方展月的枕边,绿衣裙的少女正欢笑,他看着欢笑的布偶,也跟着笑了一声。之后,他走到方展月跟前,半蹲下来,声音轻柔,如同春日里的风。
“郡主,我要去买菜了,你要同我一起出门吗?”
方展月将册子往小几上一丢。
“走吧。”
阙春深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到屋角老旧的樟木箱子跟前,掀开箱盖,从里头取出几串钱来。
铜钱串在麻绳上,他数了数,又从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旁边摸出一只素色的荷包,将钱串仔细地放了进去,系在腰间。
他轻轻摸了摸箱笼里的踊,他希望她永远用不到这东西,重新长出来就好。
原本他受阉割之后应当进宫做内侍的,展月将他带在身边,避免了很多无法琢磨的命运。
残缺的身体看到了他人腿、胳膊的残缺是会心疼的。
出身工匠世家的他,身负超群机巧手艺的他,在汴京的济慈堂给别人做腿,做脚,似乎看到他们快乐,他也会跟着笑。
他没想到,有一日,也会为方展月做踊。
身体缺了一部分的滋味,他尝过那么痛苦,她怎么可以承受呢?
他回到方展月身边,先去打了盆温水来,浸湿了巾帕,替她擦脸。
方展月闭着眼睛任他摆弄,他又取了木梳,将她那一头睡得乱蓬蓬的长发仔仔细细地梳通,手指穿过发丝,轻柔地拢到脑后,编成一条松软的辫子,用一根绿色的发带系好。
做完这一切,阙春深将方展月从榻上抱起来,放到了轮椅上,轮椅通体是红色的木料,打磨得光滑温润,扶手上镂刻牵牛花纹,一朵挨着一朵,藤蔓舒展,叶片卷曲。阙春深将椅被调整微微向后倾斜,坐垫是厚厚的几层棉絮,是黑色的布料。
扶手下方藏着一排凸起,旁人只当是装饰,却不知那是阙春深亲手装上去的机巧暗器,只需轻轻一按,便能射出数枚毒针。
他是蜀中工匠阙家后人,若不是年幼时那场变故,他本该一辈子与木头铁器打交道。
他将方展月在轮椅上安置好,又拿过一条薄毯,盖在她的膝上。
这座南方小城不比京城,没有那么多双盯着人的眼睛,方展月用不着戴幕篱。
她初来时还嫌不自在,总觉得满街的人都在看她,讨厌别人可怜的目光,讨厌别人低声细语的问候。
后来她便觉得无所谓了,她大剌剌地瞧回去,她有体贴的内侍,有许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