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哥给他下毒(1/3)
窗内的岑玉楚已经搁下笔,正安静地坐在椅中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在看,仿佛刚才那些古怪的举动从未发生过。
安福收回目光,嘴角撇了撇,语气里掺进一丝明显的蔑意。
“若非那平南王势力太盛,陛下担心储君锋芒太露反成靶子,这东宫之位…哪里会轮得到他?依我看,二殿下那般英明聪慧,才是…”
他的话头倏地止住。
“罢了,时辰不早,你先回罢,我这药还得紧着煎。”
“方才那些话,万不可走漏了。”
*
不行。
岑玉楚搁下手中的笔。
他方才凝神,试探性地朝着空中那道唯有他能见的,能出现字迹的裂缝处落笔。
可笔锋划过之处,空空荡荡,虚不受力,仿佛他与那道裂缝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根本就不能互通。
看来,只有那些批注可以随心涂抹他的“命数”,而他却连在裂缝上面留下一道痕迹都做不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慌张,又夹杂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连他自己也想不分明的委屈。
“殿下,该进药了。”
这时,太监安福将好推门而入。
安福的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煎好,正冒出腾腾热气的药汁。
是岑玉楚常喝的药。
他从小身子不好,又有胃疾,须常常喝药静养。
岑玉楚于是接过温热的药碗,指尖刚触到碗壁,裂缝里居然又出现了新的批注:
【主角受经常服用的药里,掺了金刚石粉(这是二皇子岑靖尧安插在主角受身边的小太监所下)】
【长期服用金刚石粉,会导致慢性胃出血,后期会咳血,病情加重】
岑玉楚的手剧烈一抖,药汁险些泼了出来。
金、金刚石粉?
批注说,这,这药里居然有金刚石粉?!
他虽不懂医理,却也听过“吞金谋命”一说,这药…这药原是要让他慢慢死掉?
批注里还说…这是“二皇子安插的小太监”下的。
他惶然抬眼,看向身侧低眉顺眼的安福。
二哥…二哥给他下毒?
为什么…
他明明…明明已经很卖力地侍奉二哥了…
六日前,他还在仁阳殿中被二哥以教导为名,周身上下只戴了刚刚冠礼所用的冠帽,被一柄钢尺到不成样子,那时二哥还抱着口口的他说,他现在已经及冠成年,身子不若从前那样柔软舒服了,但到底还是比外头的倌人男伶要好些,以后还会要他一直侍奉的,可六日后,二哥,二哥竟然就开始给他下毒了…
不对,二哥怕不是现在才开始给他下药,而是…而是他现在才知晓。
他这幅身子所发出的每一声咳嗽,每一次实实在在隐忍着的腹中绞痛,甚至于每一个深夜里他蜷在锦被当中咳出来的血沫…
原来都早有端倪。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绞紧了心脏。
他很想把药碗扔出去,想大声喊人,想告诉父皇…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谁会相信他呢?
一个连《礼记》都读不好的笨蛋太子,说自己的二哥给他下毒,还说他是从“天上看到的字”里知道的?
怕是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当他是疯了傻了的。
“殿下,药要趁热喝。”
安福已经在催促了,“您近来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怕是胃疾加重了,这药里加了安神的药物。”
岑玉楚端着药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可是不喝,安福就会起疑,会告诉二哥,那,那二哥会不会用更厉害的法子害他?
怎么办?怎么办?
他急得眼圈发红,目光慌乱地扫过殿内,忽然瞥见窗外那方小小的池塘。
池里…有鱼。
“喝了药,就能睡安稳了?”
“那自然是。”
安福并未觉察出有异。
“喝了药就能…”
“那,那芝麻球也睡不好。”
“芝麻球,也该喝药的。”
芝,芝麻…
球?
芝,麻,球?
什么东西…
安福定住了。
是真的就那么张着嘴。
原地定住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岑玉楚已经端着那碗宝贵的宁神药,脚步轻快地跑出了殿门。
*
东宫偏苑有一方不算大的池塘。
